她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挣扎。她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又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叶寒天伸手，把她耳侧一缕乱发别到后面。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杀的人，我替你记住名字。”他说，“你忘的事，我帮你记着。只要你还能站，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后果。”
苏璃垂下眼。
片刻后，她点头。
两人调转方向，朝着黑光柱走去。每一步都小心。地面龟裂，裂缝里渗出灰烟，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爆响。越靠近，空气越沉，呼吸变得困难。
走到半途，苏璃忽然踉跄一下。她扶住旁边一块断碑，单膝跪地。嘴里溢出一口血，落在碑面上，冒起白气。
叶寒天立刻蹲下，一手揽住她肩膀。她全身绷紧，牙齿打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
“心跳不对。”她喘着说，“它在叫我的名字……那个东西，它知道我来了。”
叶寒天察觉到她体内灵气紊乱。青焰又在往上冲，但她死死压着，不让它外泄。肩头纹身开始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热度。
他把残剑插进地里，腾出双手按住她双肩：“听着，你现在不能爆发。一旦引动神女血脉，方圆十里都会感知到波动。敌人会来，友军也会来。我们会被包围。”
“我知道……我在忍。”
“再忍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你想怎么烧都行。”
她抬眼看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痛极了的表情。
他们休息了不到半刻钟。苏璃站起来时，腿还在抖，但能走。叶寒天让她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架地往前挪。
黑光柱越来越近。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他们躲在一处倒塌的塔楼后，探头观察前方。
那里原本是个祭坛。八根石柱围成圆，中央立着一尊断裂的雕像，只剩下半身。黑光就是从雕像脚下散发出来的。地上画着复杂的符文，层层叠叠，像是不断叠加而成。有几个身穿黑袍的人跪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低语声，听不清内容，但节奏一致，像是集体诵念。
苏璃忽然抓住他手臂。
“那些人……”她声音发紧，“他们不是活的。”
叶寒天眯眼看了几秒。确实不对。那些黑袍人的动作太整齐，弯腰、抬头、合掌，全都同步。而且他们的影子……没有影子。
是傀儡。
有人用死人当祭品，引动地脉阴气，喂养分魂。
他正想着，苏璃忽然站起身。
“我要过去。”她说。
“不行，你状态不对。”
“我能感觉到它的核心在哪。”她指着祭坛中心，“就在雕像下面。如果现在不动手，等它完全成型，我们就只能退回去。”
“退回去也没用。这里一毁，它会转移到下一个节点。”
“那就只能赌一把。”
她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叶寒天一把拽住她手腕：“你现在的战力不到平时一半。万一压制失败，你会被反噬吞掉。”
她回头看他，眼神冷静：“那你跟上来就行。别让我一个人进去。”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他拔起残剑，走在前面。苏璃紧跟其后。两人沿着废墟边缘靠近祭坛。每一步都避开裂缝和符文交汇点。那些地方有禁制残留，踩错一步就会触发警报。
离祭坛还有五十步时，苏璃忽然停下。
她抬起手，按住左胸。
那里开始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