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左胸渗出一道血痕，布料被染成暗红。她抬手按住伤口，指尖发颤。那地方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针反复穿刺，痛感一阵强过一阵。
叶寒天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身挡在她前面。他左手拄着残剑，右腿微微弯曲，膝盖处的布条已经湿透。黑光柱就在百步之外，祭坛周围的符文仍在闪烁，可他们走不动了。
前方尘土扬起。
五道身影从废墟中冲出，脚步整齐，瞬间围成半圆。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腰间长剑未出鞘，但掌心已凝聚灵力。他盯着叶寒天脚下的血迹，冷声道：“站住！什么人？”
叶寒天没动。他目光扫过几人服饰上的云纹，认出是清虚剑派的人。这类正道弟子最爱讲规矩，也最听不得实话。
“我们刚从幽冥界来。”他说。
四周一片死寂。
领头修士眼神一厉，猛地抽出长剑，剑尖直指他咽喉：“幽冥界？那你就是魔教同党！今日休想离开！”
叶寒天皱眉。他不想打。现在动手只会加速天道反噬，可对方不给退路。
那人不再多言，剑光一闪，直取他胸口。
叶寒天侧身避让，左腿却跟不上动作，险些跪倒。他借着残剑撑地，右手成拳迎上。拳风与剑气相撞，震得对方退了半步，他自己喉头一甜，一口血压回腹中。
这一击只用了五成功力。
经脉里的灼烧感更重了。他知道那是天罚在蔓延。每动一次旧日之力，体内金纹就深一分。现在手腕内侧已经开始发烫。
身后苏璃呼吸变急。她靠在断墙边，手指抠进砖缝，试图稳住身体。可胸口的痛越来越清晰，像有东西在里面抓挠。她咬住下唇，没出声。
“你们两个，形迹可疑，又擅闯禁地！”领头修士重新站定，声音拔高，“还不束手就擒？”
“我不是魔教的人。”叶寒天低声道，“那边的黑光柱才是问题。”
“少废话！”另一名年轻修士怒喝，“幽冥来的都是邪物！刚才那阵波动就是你们引的吧？分明是在助纣为虐！”
叶寒天闭了下眼。
他知道解释没用。这些人眼里只有黑白，没有真相。
他抬起右手，准备再接一招。
可还没等他出手，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苏璃一脚踏碎地面，整个人猛然抬头。她的眼睛由琥珀转为靛青，瞳孔深处燃起两簇青焰。那火焰顺着她脸颊蔓延，缠上脖颈，又爬向手臂。
“别……靠近……”她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人听。
三名修士同时出手，三道剑光交错而至。
叶寒天横臂挥剑格挡，将第一道剑气劈散。第二道擦过肩头，划开衣袍。第三道直奔苏璃面门——
她抬手一挥。
青焰炸开，如浪潮般向前推去。
三人被火浪掀飞，滚倒在地。一人衣袖着火，急忙拍打，另一人捂着脸惨叫，第三人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领头修士终于变了脸色。
他后退一步，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厉声喝道：“结阵！快结阵！这女人是异类！不能让她近身！”
剩下两人勉强站起，迅速站位，三人背靠背形成三角阵型。灵力交织，在身前凝出一层淡光屏障。
叶寒天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转头看苏璃。她双臂环抱自己，像是在压制什么。青焰还在体表游走，却不再外溢。她嘴唇微动，似乎在念谁的名字，又像是在抗拒某种声音。
“收火。”他低声说。
她没回应。眼神空洞，像是看不见他。
远处黑光柱依旧矗立，光晕微微晃动。祭坛上那些黑袍人仍跪伏不动，仿佛对这边的打斗毫无察觉。
“你们到底是谁？”领头修士喘着气问，“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说过了。”叶寒天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全场安静下来，“我们不是来惹事的。”
“那你身边这个女人呢？她刚才那一击，绝非正道手段！”
叶寒天沉默片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残剑插进地里，双手垂下。
然后他说：“她不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