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看着她。“那你为什么来？”
阿蛮没看他，只把手按在苏璃额头上。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右眼的绿色更深了。“我闻到了它的味道。三百年前，它杀过我的族人。它不该还活着。”
叶寒天沉默。
他知道她在说真话。巫族与魔尊之间的恩怨早就不止一代。若真是当年那个魔尊的遗骨，的确有可能牵连到她。
“你能切断连接吗？”他问。
“不能。”她说，“但我可以替她扛一段。”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手腕。一道血痕出现，鲜血滴落，在空中形成第二道符文。比刚才那道更大，也更复杂。
叶寒天看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别做傻事。”他说。
阿蛮冷笑一声。“你说这话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自己多像他。”
叶寒天没接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空气越来越沉，遗骸散发的红光已经笼罩整个废墟。叶寒天感觉到眉心又开始疼，那根黑丝重新出现，比之前更粗。他抬手去抓，却什么也没碰到。
阿蛮的符文开始闪烁。她双手掐诀，额头冒汗，呼吸变得急促。她知道撑不了太久。
“你还有什么招？”她突然问。
叶寒天看着她。“你信我吗？”
阿蛮一顿，眼神变了下。“废话。”
“那就放开她。”他说，“让我靠近遗骸。”
阿蛮猛地抬头。“你疯了？那是陷阱！它就是要你过去！”
“我知道。”他说，“但它要的是我。只要我走过去，就能把它引开。你趁机带她走。”
“我不走。”阿蛮声音提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打算用自己的命换我们活？”
叶寒天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
阿蛮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你还是这么自私。总觉得自己该死，总想一个人扛下所有事。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都不让你走呢？”
她话音未落，地面轰然炸开。
一道黑光从坑底射出，直冲天际。遗骸彻底离地，悬浮在空中，符文疯狂旋转。那股吸力骤然增强，叶寒天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他用手撑住地面，指节发白。
阿蛮的符文碎了。
她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倒去。她抬手想再画符，却发现手指不听使唤。她咬牙，用牙齿撕开袖口，再次咬破舌尖。
血珠喷出，尚未成型，就被一股力量搅散。
叶寒天看到她的努力，心头一紧。他不再犹豫，猛然站起，朝遗骸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黑丝缠上他的四肢，往地底拖。他咬牙挺住，一步步往前挪。
阿蛮趴在地上，抬头看他。
“叶寒天！”她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
他走到坑边，抬头看向那根悬浮的遗骸。它静静漂浮，符文流转，像在等待什么。
他抬起手，握住腰间残剑。
剑出鞘一半，他忽然停下。
他看见遗骸的指骨动了一下。
然后，它缓缓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