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没惊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我就知道。他太安静了，不像会死的人。”
她走回来，蹲下，这次是对着叶寒天的胸口。她隔着衣服，点了点那片佛魔经文交界的位置。
“疼吗？”
“不疼。”
“那就快了。”她收回手，“等开始疼，你就快控制不住了。佛压魔，魔蚀佛，最后谁都赢不了，只剩一个疯的。”
苏璃这时突然动了下。
她睁开眼，瞳孔先是琥珀色，接着转为靛青。她看了眼阿蛮，又抬头看叶寒天，嘴唇动了动：“我们……出来了？”
“出来了。”叶寒天说。
“可我不记得怎么出来的。”她声音很弱，“我只记得……你在前面，然后光炸开了。”
阿蛮忽然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苏璃闷哼一声，想躲，但没力气。阿蛮的手没移开，反而加重了力道，压在那片经文上。
“你再睡过去一次，可能就醒不来了。”阿蛮说，“这些字在吃你的记忆。你忘了多少，它就占了多少地方。”
苏璃喘了口气，额头冒出冷汗。
“那怎么办？”她问。
没人回答。
叶寒天看着金莲台，玉简还在里面，被披风裹着，一动不动。冰晶已经开始融化，剩下的两柄邪剑微微震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
可他们现在的状态，走不了。
阿蛮站起身，解下腰间的酒壶。她拔掉塞子，倒出一点液体。那东西是墨绿色的，落在地上立刻化作一团浓雾，和她的毒雾混在一起，形成一圈屏障，把三人围在中间。
“先别碰那玉简。”她说，“你们现在碰它，等于往火里浇油。”
叶寒天点头。
他试着站起来，左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苏璃靠在他身上，也没好到哪去。阿蛮看了他们一眼，没扶，只是退后半步，把手腕的银镯摘了下来。
她把银镯扔在地上。
蛇形的镯子一接触地面，立刻展开，变成一条细长的黑蛇。它抬起头，吐着信子，然后缓缓爬向叶寒天和苏璃之间的空地。
它停在玉简旁边，盘成一圈，把披风裹着的玉简围住，像在守什么东西。
“它会提醒。”阿蛮说，“要是玉简动了，或者有人靠近，它会咬。”
叶寒天看了她一眼。
阿蛮站在毒雾里，黑纱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异色的眼睛。她左眼漆黑，右眼翠绿，此刻正盯着他们背上的经文，眉头没松开过。
“你们得做个决定。”她说，“是等它自己消，还是现在就逼出来。”
“怎么逼？”
“痛。”她说，“越痛越好。把经文逼到表皮，然后割掉。”
叶寒天低头看苏璃。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对他点了点头。
他转向阿蛮。“你有刀？”
阿蛮摇头。“不用刀。”她抬起手，指尖绽开一朵黑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锋利如刃。“用这个。”
她往前走了一步。
苏璃忽然抓住叶寒天的手。
“等等。”她说。
她盯着自己手臂内侧，那里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一小段经文，佛魔各半，正在缓慢移动，像两条虫子往心脏爬。
叶寒天低头看自己，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痕迹。
它们在动。
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