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闭上眼。
他知道这不是幻象。如果是幻，不会三人同时看到一样的细节；如果是骗，不会连他自己都信了。这记忆太完整，太真实，真实到让他想吐。
他想起三百年前的事。他飞升失败，九重雷劫落下，本该是他一人承担。可那天，寒潭边上多了两个人。一个背着琴，一个戴着银饰。她们不该在那里。他让她们走，可她们不肯。
然后他就掉了下去。
他一直以为是清玄真人动手，没想到真正让他坠落的，是她们的手。
可她们也不是自愿的。
他睁开眼，看向苏璃。她还在看着他，眼里有恐惧，也有期待，像是等着他说一句“我不怪你”。可他没说。
他又看向阿蛮。她低着头，手指还在地上划，已经快划出一个完整的阵图。那是巫族祭阵，用来唤醒被封印的记忆。
他说：“如果那天你们没推我……会怎样？”
苏璃嘴唇发白。
阿蛮停下动作。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如果不推，清玄真人就会当场杀了她们。他会用最慢的方式，让他们亲眼看着对方死去。他会把她们做成傀儡，挂在青云宗山门上，风吹日晒，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她们只能选一个。
选他死，还是选她们死。
他看着她们，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没什么温度。
他说：“所以你们选了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地面微光一闪。
三人同时察觉。
那光来自脚下，原本熄灭的阵图边缘，浮现出两道细线，一冰一火，缓缓交织，形成太极状的纹路。阵眼位置正好是他们三人所在的地方。
冰火两仪阵，开始自发运转。
叶寒天低头看着那道光爬上自己的鞋底，慢慢往上爬。他没动。
苏璃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地面升起，顺着腿往上走。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脚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阿蛮抬起手，发现银镯正在发烫。她想摘下来，可镯子贴在皮肤上，像是长进去了一样。
他们都被锁住了。
不是阵法困人，是记忆绑住了他们。
要走出这里，必须面对一件事——他们彼此伤害过，也被迫伤害过别人。他们不是纯粹的善者，也不是彻底的恶人。他们是被利用的棋子，也是行凶的刀。
可刀，也有选择何时出鞘的权利。
叶寒天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他看着自己的纹路，那道从生命线延伸至指根的金线还在，像一把钥匙的形状。
他低声说：“钥匙不是打开别人的命，是打开自己的心。”
他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
苏璃看着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阿蛮抬起头，眼角有泪滑落。
地面的光越来越亮，冰与火的线条不断缠绕，最终在三人脚下汇成一个完整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