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营地陷入死寂。叶寒天盘坐在断墙下，披风裹住身体，残剑横放在膝上。他闭着眼，手指按在左腿伤口处，血还在渗，湿透了布条。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体内佛魔二力缓缓流转，沿着经脉向伤处汇聚。刚稳住气息，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丹田深处响起。那不是外界传来的声音，像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诵经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晰。
他眉头一皱，右瞳不受控制地亮起金光。佛气猛然暴涨，顺着心脉直冲识海。左眼幽蓝随即翻涌，魔息反扑，两股力量在胸口激烈碰撞。他咬牙压制，却发现那梵音越响越急，竟与他的呼吸节奏同步起来。
苏璃猛地睁开眼。
她原本靠在石堆后休息，此刻却感到体内一阵燥热。掌心发烫，青焰自行燃起，顺着指尖窜出。她想掐灭，火焰却不听使唤，反而越烧越旺。她抬手一挡，火舌扫过身旁布帐，布料瞬间焦黑，腾起一片烈焰。
火势迅速蔓延，半座营帐被点燃。浓烟升空，火星四溅。她慌忙后退，可青焰仍在掌心跳动，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盯着自己的手，不明白为何会失控。
叶寒天察觉到异样，强行中断运功。他睁开眼，看到苏璃站在火光中，双手冒火，身后营帐已化作废墟。他立刻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
“别动。”他说。
苏璃抬头看他，眼里有惊慌。她想说话，可喉咙干涩，只吐出一个字：“我……”
叶寒天没松手。他感受到她体内灵力紊乱，那股躁动与刚才的梵音频率一致。他低头看自己手掌，指尖还在微微发麻，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转头望向燃烧的营地。火光映照地面，灰烬随风卷起。就在那一片焦土中央，一块青铜残片静静躺着。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两个古字——“诛仙”。
他心头一震。
这二字他太熟悉。三百年前，他飞升失败，元神被撕裂，正是那一道“诛仙雷”落下，将他打入寒潭。如今这名字重现，绝非偶然。
他松开苏璃的手，一步步走向残片。每走一步，耳边的梵音就越发清晰。他能感觉到，那声音是从这块碎片里传出来的。
苏璃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叶寒天的背影，发现他右瞳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照亮了周围三尺。她想提醒他小心，可张了嘴又咽回去。她知道，有些事，他必须亲自面对。
叶寒天在残片前三步停下。他蹲下身，伸手要去拿它。
指尖刚触到青铜，一股强烈震动从掌心直冲脑门。他右瞳猛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片废墟被照得如同白昼。残片离地而起，悬在空中嗡鸣不止。
紧接着，虚空扭曲。
一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只有半张脸清晰可见。左侧戴着青铜面具，右侧裸露的皮肤布满符纹，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清玄真人。
叶寒天没有后退。他盯着那虚影，握紧了腰间的残剑。他知道这不是真身，只是某种投影，可那股压迫感真实存在，像无数根线缠住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虚影不开口，但叶寒天识海轰然震荡。一幅画面闪过：雷云翻滚，他手持完整长剑，一式“破军”斩向眼前之人。那一剑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而对方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剑锋划过咽喉。
画面消失，虚影依旧静立。
叶寒天喘了口气，冷声道：“你想让我看见什么？”
虚影不动。
他再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可那股梵音却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低语，而是齐声诵念，仿佛有千百人在同时念经。他右瞳的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他察觉不对，立刻调转魔息压制。左眼幽蓝一闪，魔气逆冲而上，与佛光在胸口交锋。两种力量剧烈冲突，震得他喉头发甜，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下。
苏璃看出他在硬撑。她上前一步，想帮他稳住气息。可刚靠近，掌心青焰又窜高一分，灼热气流扑向四周。她立刻停下，不敢再动。
“别过来。”叶寒天说。
她站住，双手紧攥，指甲掐进掌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片残片和那个虚影，正在影响叶寒天的神志。
空中残片继续嗡鸣。清玄真人的虚影抬起手，指向叶寒天胸口。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叶寒天感到心口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被抽出来。他低头看，发现胸前木簪正在发烫。那是苏璃给他的信物，一直贴身佩戴。此刻它竟与残片产生共鸣，微微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