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摸木簪，指尖刚碰到，脑海中又闪出一幕：一座石殿，地上满是尸体，他跪在中央，手中断剑滴血。苏璃倒在他脚边，背上三道剑痕深可见骨。他抬头，看见清玄真人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握着一块青铜片，口中念着经文。
画面一闪即逝。
他猛地回神，发现虚影已经开始消散。金光减弱，残片落回地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右瞳的佛光缓缓退去，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的画面太真实。他从未见过那个石殿，却觉得无比熟悉。苏璃的伤，他的剑，还有清玄手中的残片……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苏璃看着他脸色变化，低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他没回答。
她走近几步，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眼睛。右瞳的金光已经褪去，可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波动，像是水面未平的涟漪。
“你说句话。”她说。
他慢慢开口：“那块残片……不是普通的青铜。”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认识我。”他看向地上碎片，“就像它一直在等我碰它。”
苏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残片静静躺在灰烬中，“诛仙”二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她抬手按住心口，却发现掌心青焰仍未熄灭，只是变小了些，蜷缩在皮肤下，像一只不肯离开的眼睛。
叶寒天站起身，捡起残片。入手冰凉，却没有重量。他翻过来看背面，发现有一圈细密纹路，排列成环形，像是某种阵法的起点。
他把残片收进怀里，转身看向苏璃。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他说。
她点头，想站起来，可双腿发软，没能撑住。他伸手扶她，触到她手臂时察觉她在发抖。
“你还好吗？”他问。
她摇头：“我不知道。刚才那火……不是我放的。”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有人在借你的手做事。”
“谁？”
“那个戴面具的人。”他望向虚影消失的地方，“他还没死。”
苏璃抬头看他，眼里有疑惑也有担忧。她想再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靠近了。火光引来了注意，他们不能久留。
叶寒天扶着她往营地边缘走。他走得不快，左腿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步都让地面留下浅浅血印。苏璃靠着他，掌心余焰忽明忽暗。
他们穿过倒塌的栅栏，进入外围荒地。身后营地火光渐弱，只剩青烟袅袅升起。
叶寒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灰烬中，那块残片留下的凹痕还在。月光照进去，像一只睁着的眼睛。
他收回视线，正要继续走。
苏璃忽然拉住他袖子。
他回头看她。
她指着自己掌心，声音很轻：“它还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