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停下脚步。
她没去看那人是否还活着。她只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有一点血迹，还没干透。她用另一只手抹掉，然后望向四周。
毒雾还在翻滚，血蔓萝依旧盛开。每一朵花都在轻轻晃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远处的敌军开始后退。
他们不再观望，而是直接转身，几个人架起受伤的同伴，迅速撤离这片区域。没有人敢留下来对抗这种诡异的阵法。
阿蛮没追。
她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这个人只是先锋，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她能感觉到，地底的震动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强。那股力量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毒蛇银镯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迹，像是被什么烧出来的。她凑近看，认出了那几个字：
“阵启双生，血引归途。”
她皱眉。
这不是她留下的信息。也不是叶寒天教过的内容。这更像是……某种警告。
她刚想再仔细看，银镯突然一颤，那行字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抬起头。
风刮了起来，吹散了一部分毒雾。在那短暂的清明中，她看到空中浮现出一张脸。没有实体，只有由雾气凝聚而成的轮廓。那张脸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人，双眼空洞，嘴角挂着一丝笑。
它看着她。
然后开口说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毒女，你做得很好。”
阿蛮盯着那张脸，没有回答。
雾气再次涌动，将那张脸彻底吞没。
但她知道，它还在。
她慢慢蹲下身，手指再次按在地面。这一次，她主动引导体内的毒气，顺着经络流入地底。她要在阵法彻底失控前，抢回主导权。
血蔓萝的花瓣开始闭合，又缓缓张开。这一次，它们不再显示剑招，而是结出了一颗颗黑色果实，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随时会炸开。
她低声说：“来啊。”
风停了。
整个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敌军全部退到了五百步之外，无人再敢靠近。他们围在一起，有人指着毒雾区域，脸上写满忌惮。其中一人忽然抬手，指向天空。
阿蛮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高空中，一团乌云正在聚集。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带着紫边的雷云。它移动得很慢，却带着压迫感，像是某种预兆。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面。
一朵血蔓萝的果实裂开了。
里面没有种子，只有一缕细小的光丝，飘了出来，悬在空中，微微颤动。
她伸手碰了一下。
光丝立刻缠上她的手指，顺着皮肤爬进血管。一瞬间，她眼前闪过一个画面：一座祭坛，两个身影背对而立，双手结印，头顶星门缓缓开启。
画面一闪即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缕光丝已经消失。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