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的手指还在动，灰烬从他指尖滑落。他靠在断墙边，披风半掩着残剑，呼吸浅而稳。刚才那一笑不是幻觉，阿蛮看得很清楚。
她撑着地面坐起，手臂发软，额头渗出冷汗。银镯贴在腕上，纹路几乎看不见了。她知道这不对劲，毒蛊不该这么快衰竭，尤其是刚用本命血唤醒记忆之后。
可现在，她的血在倒流。
不是从伤口，而是从经脉深处被抽走，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缠住心口，一寸寸收紧。她低头看手掌，皮肤开始泛青，那是毒力失控的征兆。
“阵……”她咬牙，抬眼望向四周。
她布下的毒阵原本是圈状分布，七处毒源埋在焦土之下，用来封住战场残留的邪气。可此刻那些毒源全亮了起来，颜色由绿转黑，丝线从地下爬出，像藤蔓一样往她身上缠。
她想退，但腿使不上力。
一根细丝已经绕上脚踝，冰冷滑腻，顺着小腿往上爬。她猛地掐住那根丝，指尖立刻传来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扎了一下。
她松手，丝线没断，反而越收越紧。
“有人在控阵。”她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枚骨符。这是她最后能调动的主令，只要捏碎，就能切断所有连接。
但她停住了。
就在那一瞬，她看见丝线末端闪了一下——不是连着阵眼，而是通向某个人的心跳。
画面直接撞进脑海：一颗心脏在跳，缓慢、沉重，带着旧伤留下的裂痕。那是叶寒天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不可能。她设阵时根本没把他算进去，毒蛊系统也不会自动绑定活人。除非……是从一开始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抬头看向叶寒天。
他还坐在原地，没动，眼神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笑意的平静，而是凝着一层灰光，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
“你感觉到了？”他开口，声音低哑。
阿蛮点头：“丝线连着你。”
“我知道。”他说，“它一直都在。”
话音落下，整片废墟的毒阵突然震颤。所有丝线同时绷直，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它们不再只是缠绕阿蛮，也开始往苏璃的方向延伸。苏璃躺在不远处，毫无知觉，胸口微微起伏。
阿蛮咬破舌尖，一口含毒的真元喷出，直扑空中主丝。血雾刚碰上丝线，就被反吸回去，顺着她的经脉倒灌进体内。她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
这不是简单的反噬，是掠夺。
有人借她的毒阵当桥梁，一边抽她和苏璃的命力，一边把能量输进叶寒天的身体。可目的不是救他，而是维持某种联系。
她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你在接收。”她盯着叶寒天，“是你在被当成通道。”
叶寒天没否认。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左腿微跛。他走到阿蛮身边，低头看着那根缠住她脚踝的丝线，伸手抓住。
皮肤接触的瞬间，丝线剧烈扭动，像是要挣脱。但他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断不了。”他说，“一扯就会牵到你的心脉。”
阿蛮闭眼，催动本命蛊。万毒之体的本能让她能感知每一条毒丝的流向。她顺着那股吸力往回探，意识沿着丝线逆行。
视野骤然开阔。
她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虚空之中，披着道袍，戴着青铜面具，手持浮尘。他站在一片扭曲的空间里，脚下是无数交错的丝线，其中一条正连向她的阵法核心。
清玄真人。
但这不是本体。气息太弱，身形虚浮，像是投影出来的。
“分身。”她睁开眼，“他在用分身操控毒阵。”
叶寒天蹲下身，将手按在她肩膀上。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压下了经脉里的抽痛。他没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站起，腰间残剑自动出鞘。
剑未挥，灰白色的气焰已从他体内涌出，像火又不像火，无声燃烧。那些缠绕在阿蛮身上的毒丝一碰到这股气息，立刻焦化断裂，落地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