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能动了,翻身跪地,大口喘气。
叶寒天没管她,转身面向空地中央。那里空气扭曲,一道人影缓缓凝聚,正是刚才她在意识中看到的那个——道袍、面具、浮尘,一模一样。
分身抬起手,浮尘轻扬,空中再次浮现毒丝,比之前更多更快。它们不攻人,而是直接扎进地面,重新激活阵法节点。
“你逃不掉。”分身开口,声音平稳,没有情绪,“你们生来就是容器,只配承载别人的命。”
叶寒天冷笑:“那你来拿啊。”
他一步踏出,残剑划过半空。没有剑鸣,没有光影,只有一道灰焰撕裂空气,直扑分身面门。
分身举浮尘格挡,但那灰焰不止是攻击,更像是侵蚀。浮尘刚碰上火焰,毛须就开始碳化脱落,紧接着整柄武器崩解成粉末。
灰焰继续前进,击中分身胸口。
“轰——”
一声闷响,分身倒飞出去,在空中留下一串残影。他摔在地上,却没有流血,身体像沙堆一样晃动,很快又站了起来。
“杀不死我。”他说,“只要阵还在,我就能借力重生。”
叶寒天不答,左手结印,掌心向下压。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住,空气变得沉重。分身动作一滞,像是踩进了泥里。
他趁机冲上前,右手残剑直刺咽喉。
剑尖穿过面具边缘,钉入脖颈,将分身牢牢钉在半空。对方挣扎了一下,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要散开。
就在这时,叶寒天眉心一点灰芒闪动。他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目光穿透虚影,落在远方某处。
一幅画面浮现:荒山,乱石,一座塌了一半的庙宇藏在谷底。庙中盘坐着一人,背对镜头,周身悬浮九柄邪剑。
位置出来了。
他嘴角微扬,手上用力,剑身更深地刺入分身体内。
“走!”他对阿蛮喊。
阿蛮已经爬起,脸色苍白,但眼神清醒。她盯着被钉住的分身,从袖中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毒针。那是她最后的本命毒雾凝成的,一旦使用,至少三天内无法再施毒。
她咬牙,将毒针刺向自己掌心,逼出最后一滴混合本源的毒血。血珠悬在指尖,她猛地甩出,直奔分身胸口。
血珠炸开,一朵黑色曼陀罗花在空中绽放,毒雾瞬间弥漫。分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身体剧烈抽搐,核心处浮现出一个微小的虫形物体。
紫红色,形如血蚕,腹部刻着符文。
母虫。
它试图钻进分身体内逃走,但毒雾早已封锁四周。阿蛮抬手,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无形的东西。母虫的动作慢了下来,被死死黏在原地。
“原来是你。”她盯着那东西,声音很轻,“情蛊的源头……是你在控制一切。”
母虫扭动,符文一闪,竟传出清玄的声音:“你以为……毁了我就赢了?”
叶寒天一脚踢碎分身头颅,灰焰暴涨,将整个虚影吞没。母虫在毒雾中挣扎几下,最终化为飞灰。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焦味。
阿蛮跪倒在地,靠着断墙坐下,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她抬头看向叶寒天,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叶寒天站在原地,残剑垂下,剑尖滴落一滴灰液。他看向远处山脉的方向,脚步一动,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阿蛮忽然开口。
“等等。”她说。
叶寒天停下。
她抬起手,掌心摊开。那里有一小片未燃尽的虫壳碎片,边缘泛着暗光。碎片上,符文还在微微跳动。
不是完全死了。
它在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