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抬眼，看到镜后出现一道虚空通道，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口子。通道深处隐约可见熟悉的地貌——倒塌的石门，断裂的旗杆，焦黑的地面。那是星门旧址。
他低头看脚下。
一块镜片嵌在地缝里，边缘微微发光。阿蛮已经蹲了下去，正用手指抠它出来。她的银镯贴到碎片表面时，突然震了一下，蛇形纹路亮起一丝绿光。
“这里有东西。”她说。
她把碎片拿起来，对着光看。镜面残影晃动，显出一条蜿蜒线条，像是某种路线图。起点在黄泉入口，终点指向星陨战场某处。那位置偏僻，不在任何已知阵法节点上。
“这像是……星图？”苏璃走近看。
阿蛮没答。她盯着碎片，忽然觉得太阳穴一跳，一段陌生记忆冲进脑海——十世之前，她和苏璃并肩站在祭坛两侧，手里捧着相同的玉匣。清玄真人站在中间，笑着点燃引魂灯。她们同时割破手掌，血滴进同一个鼎中，然后被铁链穿过肩膀，吊在半空。
那一世，她们不是同伴。
是祭品。
“我们被炼过。”阿蛮低声说，“十次。”
苏璃看向叶寒天。
他也明白了。那些轮回不是偶然，是重复的仪式。每一次重生，都是为了完成某个步骤。他赴死，是为了让苏璃活下去；阿蛮消散，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而清玄一直在幕后看着，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以木簪能逆转阵法？”苏璃问。
“因为我们早就不该分开。”叶寒天说。
阿蛮把碎片收进袖中。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看了眼叶寒天脖颈上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但衣服被烧焦了一片，露出底下结痂的旧疤。
“你还打算一个人扛？”她问。
叶寒天没说话。
苏璃走过来，站到他另一侧。她没碰他，只是和阿蛮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刚才镜子里的画面。”她说，“如果我们真能一起挡下雷劫呢？”
“不可能预知未来。”叶寒天说。
“可它出现了。”阿蛮盯着他，“而且是你劈碎镜子的时候才出现的。说明什么？说明这条路，是你打开的。”
风更大了。
通道口的裂痕在缓缓扩大，边缘泛起微弱金光。远处传来低沉嗡鸣，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叶寒天低头看残剑。剑身有一道新裂痕，从刃口延伸到护手。他握紧剑柄，掌心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剑槽流下。
阿蛮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他持剑的手腕。
“别再想着推开我们。”她说，“你要走，就得带着我们一起。”
苏璃也伸出手，覆在他手上。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温度传开。
叶寒天抬起头，看向虚空通道深处。那里依旧昏暗，看不清尽头。但他知道，那边等着的不只是清玄，还有他们所有未走完的路。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踩在第一块碎镜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阿蛮从袖中取出那片带星图的镜片，捏在指间。银镯又震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她低头看，发现碎片背面浮现出几个小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第九世终，第十世启。”
她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突然发紧。
叶寒天回身看她。
她抬起手，把镜片递过去。
他的手指刚碰到碎片边缘，一道刺骨寒意猛地窜上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