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左眼蓝光骤闪。那是他幼年时被封印的力量,如今因极致的危机而被动觉醒。他拔起残剑,指向那双眼睛。
“看什么看?”他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还不滚出来?”
话音未落,裂缝猛然扩张。轰的一声,更多灰黑雾气涌出,撞击护罩。叶寒天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膝盖重重磕在碎镜上,鲜血顿时染红地面。他单手拄剑,勉强站稳,嘴角却扬起一抹讥讽的笑。
苏璃的青焰灭了。她靠着石柱,大口喘气,手指还在发抖,意识几近溃散。阿蛮的银镯彻底裂开,毒蛇纹路黯淡无光,她趴在地上,勉强撑着没倒下,呼吸微弱。
护罩摇摇欲坠,裂痕遍布,随时可能崩解。
叶寒天单膝跪地,残剑拄地。他抬头望着那双眼睛,嘴角还有血,却在笑。他慢慢抬起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然后伸手拉住苏璃的手腕,把她拽到身边。
“还能站吗?”他问。
她点头,扶着石柱站起来,脚步踉跄,却站住了。
他又看向阿蛮。她咬牙,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抓住他递来的剑鞘,借力起身。三人重新站定,呈三角之势,面对裂缝。哪怕伤痕累累,哪怕灵力枯竭,他们依旧站着。
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们。
叶寒天把残剑横在身前。苏璃双手虚抬,掌心残留一点青焰,微弱却未熄。阿蛮站直身体,左手压住裂开的银镯,右手抬起,指尖凝出一滴毒液,晶莹剔透,却蕴含致命之毒。
护罩虽然残破,但还在。
裂缝中的眼睛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他们的状态。灰黑雾气在周围盘旋,却没有再发动攻击。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犹豫。
叶寒天盯着那双眼。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劫难,往往藏在退让之后。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楚传到另外两人耳中。
“等会我动,你们就动手。”
苏璃点头,指尖微颤,却毫不犹豫。
阿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像是困兽反扑前的最后一搏。
三人同时抬手,灵力再度汇聚,哪怕只是残光余烬,也要燃尽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响,像是某种东西被撕开。那双眼睛突然收缩,灰黑雾气猛地回缩,裂缝边缘开始闭合,速度快得异常。
叶寒天皱眉。
他感觉到——里面的东西,不是主动退走。
是被人拉回去的。
裂缝一点点合拢,最后只剩一条细线。那双眼睛消失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中,竟似闪过一丝……忌惮?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雾气散了。嗡鸣停了。护罩还在,但压力已去。
三人站着没动,谁都不敢放松。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浸透衣衫,冷风吹过,刺骨冰寒。
叶寒天低头看手中的残剑。剑身多了一道新裂痕,从刃口延伸到护手。他握紧剑柄,掌心血又渗了出来,顺着剑槽流下,滴落在地,无声无息。
苏璃靠在石柱上,慢慢滑坐在地。她抬手摸了摸发烫的额头,眼神有些失焦,仿佛还未从记忆的深渊中挣脱。
阿蛮站在原地,左手垂着,银镯彻底失去光泽。她盯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忽然说:“它怕了。”
叶寒天没回答。
他知道不对劲。那东西不是怕。它是收到了命令。
他抬头看向虚空通道深处。那里依旧昏暗,但刚才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影子——站在裂缝背后,比那双眼睛更深处的地方。那个影子模糊不清,轮廓却熟悉得令人心悸。它穿着古老的战袍,手持长戟,肩披残破的旗帜,旗面上绣着一个早已湮灭的图腾。
那个影子,朝他挥了下手。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