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靠在断崖边的石缝里，左手按着左腿外侧。那里有一道裂口，血已经干了，但每次呼吸都像有东西在里面扯动。他低头看了眼残剑，剑身沾了灰，刃口崩了几个小缺口。他用拇指蹭了下，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苏璃坐在两步远的碎石堆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她闭着眼，指尖偶尔跳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阿蛮蹲在崖口边缘，右手压着左手腕，布条又渗出血来。她没说话，只是把嘴里的血沫吐出去，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远处火光还在烧，锁魂渊的方向不断传来爆炸声。人影越来越多，从山脚往上涌，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跑得不整齐，有的踉跄，有的直接爬行，但方向一致——朝着三人藏身的位置。
“来了。”阿蛮说。
叶寒天没动，只把残剑横过来，搭在右肩上。他盯着那些逼近的人影，数到了三百七十二个时，第一波邪修冲进了五十步内。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歪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才站稳。这一动，对面立刻有人喊：“他不行了！”
更多声音跟着响起：“杀了他！夺他的剑！”
人群开始加速，散开成半圆，把退路封死。
叶寒天嘴角慢慢抬起来。他抬起左手，在空中划了个弧，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苏璃睁开眼，右手立刻探进袖子里。阿蛮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手指迅速掐出一个印。
就在那一瞬间，叶寒天动了。
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地面炸开一圈碎石。残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尖朝前，一道青灰色的剑光劈出，横扫三十丈。前方冲在最前面的百余人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身体从中裂开，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向前滑。
第二剑紧随其后。他旋转半圈，剑背砸向左侧三人，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右侧有人祭出飞刀，刚出手就被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喉咙，抽出来时带出一串血珠。
苏璃弹出了三枚青焰弹。她没有瞄准任何人，而是打向敌群最密集的三个点。火焰炸开的刹那，空气扭曲，热浪掀翻了七八个人。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确保自己不会被波及。
阿蛮甩出一团黑雾。那不是普通的烟，落地就扩散，贴着地面爬行。最先踩进去的几个邪修突然停下，眼神变直，接着转身对着同伴动手。一人抽出短刀捅进身边人的肚子，另一人抱住别人头颅狠狠撞地。混乱立刻蔓延开来。
叶寒天站在原地没再进攻。他喘着气，右臂垂着，手还在抖。但他眼睛亮得很，左眼泛着淡淡的蓝光，右瞳漆黑如墨。他看着眼前的局面，轻笑了一声。
“该走了。”
苏璃立刻靠过来，站到他右边。阿蛮从另一边补上，三人背靠背。叶寒天转身就走，脚步虽然不稳，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身后还有人追。一部分清醒的邪修组织起来，由一名披甲男子带队，手持一面黑色小旗，正在指挥剩余的人合围。那人脸上有三道疤，脖子上挂着一枚兽牙，腰间别着一只储物戒，表面刻着扭曲符文。
叶寒天突然停下。
苏璃和阿蛮也跟着停。
“你又要做什么？”阿蛮问。
“那个戒指。”他说，“不能留给他。”
话音落下，他猛然转身，残剑拖在地上划出火花。他冲得极快，像是完全忘了腿上的伤。那名首领刚举起小旗，还没来得及念咒，叶寒天已经到了面前。
他左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折。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紧接着右肘撞向对方胸口，那人飞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吐血。
叶寒天跟上去，一脚踩住他胸口，弯腰摘下储物戒。戒指刚离身，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张嘴就要咬舌自尽。叶寒天抬手，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人当场昏死。
他把戒指塞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苏璃已经在等他。阿蛮站在高处，指着另一条路：“那边塌了，走左边斜坡。”
三人顺着斜坡往上爬。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新的追兵赶到了。有人放出信号符，空中炸开红光，照亮了整片山脊。
叶寒天爬到一半，左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苏璃伸手拉住他胳膊，用力拽上来。他没道谢，只是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他们翻过山顶，进入一片乱石区。这里地势复杂，到处都是倒塌的岩柱和深沟。阿蛮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跟上。
走到一处狭窄通道时，阿蛮突然停下。她蹲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布，是刚才追兵留下的。她闻了闻，扔掉，低声说：“他们换了路线，绕到我们前面去了。”
“多少人？”
“至少两千。”
叶寒天靠着岩壁坐下，解开残剑的绑带，重新缠了一遍。他抬头看天，月亮被云遮住，星星也不多。他摸了下怀里的戒指，确认还在。
“那就让他们来。”他说。
苏璃站到他旁边，把手伸进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一头尖，通体暗红。她检查了一下，插回原位。
阿蛮盘腿坐地，右手按在左腕上，逼出一滴血，滴在脚边的石头缝里。血渗进去后，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