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离宝箱三寸。他没动，也没说话。苏璃站在他左后方，左手按着琴弦，右手压住小臂内侧那道隐隐作痛的裂痕。阿蛮靠在右边岩壁上，掌心还捏着最后一张毒符，指节泛白。
空气很静。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响起。
刚才那一战耗尽了所有力气。叶寒天右腿几乎撑不住身体，左肩伤口还在渗血，湿透了半边披风。他低头看了眼插在腰间的残剑，只剩半截，刃口卷曲，再打下去连格挡都难。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落在宝箱盖上。
木料触感温润，不冷也不热，像是活物的皮肤。他手指一寸寸移过表面，没有锁孔，没有符文，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绕着边缘流转，光晕微弱却稳定。
“我来。”他说。
声音沙哑，但足够清晰。
苏璃没拦，也没出声。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位置。阿蛮把毒符收进袖中，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扫向通道两侧。那里黑得深不见底，刚才傀儡碎裂的地方只剩焦痕和断裂的金属残片。
叶寒天掀开了箱盖。
里面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古籍，封面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翻过无数次。另一件是圆盘状的物件，通体漆黑，边缘刻着细密凹槽，看不出材质。
他先拿起古籍。
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斜古老，不是现世通用的文字。可当他凝神去看，那些符号竟自动在他脑中化为可读之意。内容关于一种功法，能引外灵入体而不伤经脉，关键在于如何逆转真气流向，在丹田形成回旋之势。
他眼神变了。
不是惊喜，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专注。仿佛整个人被书页吸住，连肩上的血流到指尖滴落都没察觉。
苏璃看着他侧脸，发现他左眼开始泛蓝，那种幽光不是爆发式的亮起，而是像水波一样慢慢荡开。她认识这个状态——他在用前世道心解析术法。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他左侧，背对通道深处。琴弦从袖中滑出半寸，随时可以拨动。
阿蛮也动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灰白色药丸吞下。药性很快散开，手腕处的麻木感减轻了些。她走到叶寒天右侧，盘膝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这是她守夜时的习惯姿势，既能调息，又能第一时间感知周围灵力波动。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护法之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叶寒天始终捧着那本书，一页页翻看。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不再急促。原本枯竭的经脉里，开始有微弱的灵流自行运转，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渗出泉水。
那本古籍似乎本身就在释放灵力。每当他读完一页，书页上的文字就会淡去一点，同时一股温和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这股力量不冲不撞，却极为精纯，所过之处，旧伤带来的胀痛明显缓解。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记载了一段秘术核心口诀，标题只有三个字：**断魔引**。
他默念一遍，体内灵流突然加快，在丹田处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但他清楚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修炼法门，而是专门针对某种魔功设计的反制之术。
很可能就是清玄所用的那种。
他合上书，抬头看向苏璃：“这东西……有用。”
苏璃点头：“你感觉怎么样？”
“还能撑。”他说，“灵力在恢复。”
阿蛮睁开眼：“别贪多。你现在经脉太虚，吸收太快会反噬。”
叶寒天没反驳。他把古籍放在一旁，伸手去拿那件黑色圆盘。入手沉重，温度比预想中低，像是埋在地下多年的东西。他用拇指摩挲边缘凹槽，忽然察觉其中藏着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用力一拧。
“咔”的一声轻响。
圆盘弹开，分成两层。内层嵌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属网，泛着暗银光泽。他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金属网立刻贴合在他掌心，迅速延展，沿着手臂攀爬，最终覆盖整条左臂，形成一层轻甲。
防御类法宝。
他试着握拳，动作顺畅，没有滞涩感。这件东西能随心意伸缩，不影响战斗灵活性。
“找到了。”他说。
苏璃松了口气。阿蛮也微微放松肩膀，但眼神仍盯着四周黑暗。
叶寒天将圆盘收回原形，放入怀中。他重新拿起古籍，决定继续研读。刚才那段“断魔引”只是初窥门径，真正要练成，必须反复推演运行路线。
他盘膝坐下，双目闭合，手中书册悬浮于膝前，由灵力托着缓缓翻页。
苏璃站在他左后方五步远，左手搭在琴弦上，右手按住小臂。经脉中的刺痛仍未完全消退，但她强行压住不适，保持警觉。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倒下，哪怕只是闭眼调息片刻，也可能出事。
阿蛮坐在右侧角落，背靠着岩壁。她再次吞下一枚药丸，掌心覆在银镯上。毒素已经退到手腕下方，银镯不再发烫。她闭着眼，耳朵却竖着，捕捉每一丝异常声响。
空间安静下来。
只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以及三人交替起伏的呼吸节奏。
叶寒天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胸口起伏变得有力。他周身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雾气贴着皮肤流动。每一次呼吸，那光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