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看着他，发现他左眼虽闭着，睫毛底下仍有蓝光闪动。那是前世道心在运作的迹象。她记得他曾经说过，这种状态下看到的世界不一样，能直接“看见”灵力走向、阵法节点、甚至因果线。
现在他就在用这种方式参悟秘术。
不知过了多久，叶寒天的手指突然一顿。
他停在某一页上，眉头皱起。
那页记载的内容与前面不同，不是功法运行图，而是一段警告：
“凡修此术者，需以自身执念为引，否则灵力逆冲，魂魄自焚。”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右手上。刚才那一瞬，他差点按本能引导灵力走偏路线，幸而及时察觉。
这秘术危险。稍有差池，就会伤及根本。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这一次更加谨慎。他不再急于贯通全篇，而是逐字逐句拆解，先理清每一步的灵力节点，再尝试在识海中模拟运行。
苏璃察觉到他呼吸节奏的变化，知道他在调整策略。她没打扰，只是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确保一旦出事能第一时间出手。
阿蛮也睁开了眼。她盯着叶寒天背后浮现的微弱光晕，发现颜色有些不对——本该是暖白色的灵光，此刻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黑。
她没出声，但手掌已贴地，随时准备布毒封锁区域。
时间继续流逝。
叶寒天的气息越来越稳，体内灵流运转逐渐顺畅。他终于完成了第一轮完整推演，睁开眼时，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做到了。
“断魔引”已在识海中成型，虽然还未真正施展，但路径清晰，节点明确。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尝试第一次引灵入体。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古籍，发现最后一页的文字正在消失。整本书像是完成了使命，开始变得透明。
他伸手想抓，却只握住一团散开的光点。
书化作了灵力，直接涌入他眉心。
刹那间，大量信息灌入识海。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但没有松手。他知道这是最后的馈赠，是宝物认主后的传承方式。
等光芒彻底融入，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睁开眼时，眼中蓝光未散。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丝漆黑中夹杂银线的灵力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型漩涡。
成了。
他站起身，动作比之前利落许多。左肩伤口仍在，但已不再影响行动。右腿也能承重，虽然走路还有些跛。
苏璃看着他：“你能用了？”
“刚入门。”他说，“但足够对付类似清玄的那种气息。”
阿蛮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尘：“那就够了。”
三人沉默片刻。
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更容易。清玄设下的局越走越深，每一步都在试探他们的极限。可现在，他们终于拿到了一件能正面抗衡的武器。
叶寒天弯腰，将空了的宝箱踢了一脚。
箱子不动。
他皱眉，蹲下查看底部。发现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后来被人用利器划上去的：
“钥匙不在你手里，但在你走过的地方。”
他盯着那句话，没说话。
苏璃走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叶寒天摇头：“还不清楚。”
阿蛮冷笑：“又是谜语。这些人死了都不肯说人话。”
叶寒天站直身体，把残剑重新插好。他看向通道前方——那里依旧黑暗，但已经能看见一条向上的阶梯，隐没在石壁之中。
他迈步向前。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道因接书时被纸页划破的小口子，正缓缓流出一滴血。
血珠坠落，砸在古籍消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