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忽然抬手:“等等。”
她闭眼感应,银镯轻微震动,如同心跳频率般同步。片刻后睁开眼,声音变了,低沉而诡异:“蛊线动了。他在调整控制顺序,要把剩下的鸟全压上来——这是最后一搏,想逼我们耗尽最后力气,然后亲自出手收割。”
叶寒天眼神一冷:“想逼我们耗尽最后力气?那就别让他如意。”
“我来清外围,你盯主目标。”苏璃松开琴弦,改用手直接按住琴身,十指灌注灵力,准备连发青焰弹。她知道,这一刻必须速战速决。
阿蛮点头:“我封住蛊路,最多三息,那些鸟就会自乱阵脚,甚至互相残杀。”
三人迅速换位。叶寒天居中,双手虚托,灵力在掌心旋转成涡,逐渐压缩成一道凝实的光柱。苏璃绕至左侧高处,借岩石掩护,十指扣弦,准备连发青焰弹。阿蛮退到边缘,盘膝坐下,掌心覆地,口中默念咒语,声音低哑如诵经。
空中鸟群开始移动。
第一波俯冲来袭,数量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城。叶寒天不动,任由苏璃和阿蛮应对。琴弦连响,火焰四射,毒雾弥漫,飞鸟不断坠落,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焦羽与腐肉的恶臭。
第二波接踵而至。
这一次,领头鸟并未立刻发动术法,而是带领鸟群在空中盘旋,形成一个巨大圆阵。每只鸟的眼睛都泛起红光,像是被同时激活,彼此之间竟隐隐形成灵力共鸣,竟似要融合为一。
“不好!”阿蛮低喝,“它们要合阵!这是‘百魂归一’的雏形,若让它们完成融合,那只领头鸟将短暂拥有金丹期战力!”
叶寒天立刻抬手,光幕再度展开。几乎同时,数十道小型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出,击打在光幕上。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胸口一闷,呼吸变得急促,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擂打。他咬牙坚持,额头冷汗滚落,视线开始模糊。
“坚持住!”苏璃拨弦反击,青焰弹穿透鸟群,炸开一片空隙,暂时打断了共鸣节奏。
阿蛮双手结印,脚下紫色曼陀罗盛开到极致,花瓣纷纷扬起,环绕周身旋转。她猛地拍地,一股无形波动扩散而出。空中飞鸟顿时动作迟缓,几只甚至互相碰撞,掉落下来。
“就是现在!”她喊,声音嘶哑。
叶寒天不再保留。他左眼蓝光暴涨,右手按住丹田,引导灵力逆行冲脉。剧痛袭来,如同万蚁噬心,但他强行支撑,掌心灵力压缩到极限,直至指尖渗出血珠,融入光柱之中。
“断魔引——破障!”
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光柱喷涌而出,直击领头鸟。那鸟疯狂振翅欲逃,却被锁定轨迹,避无可避。光束贯穿其头颅,刹那间红光熄灭,整个身体炸成碎片,血雨洒落。
鸟群瞬间骚乱。有的呆滞不动,有的胡乱飞行,还有的突然调头,朝东南方向疾飞而去,仿佛失去了操纵的傀儡。
平台恢复短暂安静。
叶寒天单膝跪地,左手垂下,伤口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苏璃快步走来,蹲在他身边:“你还好吗?”
“没事。”他摇头,声音虚弱却不肯示弱,“只是用了太多力,歇一会儿就好。”
阿蛮站起身,脸色同样苍白如纸。她望着东南山脊的方向,轻声说:“他跑了。”
“没有。”叶寒天缓缓抬头,目光如铁,“他不会跑。他要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倒下。他需要确认我们是否还有威胁。”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璃问。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他撑着剑站起来,脚步踉跄却坚定,“他还会再来,下次可能不只是鸟。也许是狼群,也许是毒蛇,甚至……是人。”
阿蛮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种子,含入口中。那是南疆独有的“追魂籽”,服下后可短暂激发嗅觉与感知,追踪蛊线残留的气息,但代价是三天内五感尽失。她闭眼片刻,低声说:“我能追踪蛊线残留的气息,最多能跟三里。”
叶寒天点头:“够了。”
苏璃扶住琴,站到他身侧:“那就走。”
三人没有多言。他们知道,真正的对手不在天上,而在远处的山脊之后。那个曾并肩作战的同门师兄,如今已堕入魔道,执迷于权力与永生之梦。
叶寒天望了一眼满地鸟尸,其中几具已经开始融化,渗出黑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他蹲下身,用残剑挑起一只未完全毁坏的鸟头,看到颅内有一枚微小铜片,刻着半个莲花纹。
他盯着那纹路,眼神渐冷,仿佛透过它看到了另一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李剑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得足以撼动山岳,“你想杀我,就得亲自来。躲在这些畜生后面,算什么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