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承认，“但我能感觉到。”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掌纹深处有一点蓝光缓缓浮现，像是星辰落入皮肉之中。这是轮回之眼残留的力量，虽不完整，却能感应因果流向。
“刚才爆炸时，我看到了一条线。”他说，“从这里延伸出去，通向更深的地方。不是通往出口，也不是回到地面。是向下，一直向下。”
“你是说，下面还有空间？”阿蛮皱眉。
“不止是空间。”他收起手掌，“是源头。”
苏璃慢慢站起来。她站得不太稳，一只手扶着岩壁。她看着叶寒天，声音很轻：“如果我去，会更快崩。”
“我知道。”
“可你还是要我去。”
他点头。
她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阿蛮盯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指甲边缘也开始发灰。万毒之体在排斥某种东西，像是这片土地本身带着诅咒。
“你们决定了？”她问。
“决定了。”叶寒天说。
“那我就陪着。”她站直身体，“反正我也走不远。”
她从符袋里取出一枚银针，扎进自己脖颈侧面。一阵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意识瞬间清醒。她吐出一口黑气，脚下浮现出一朵半开的毒花，花瓣漆黑如墨。
三人站在石脊上，前方是不断扩大的熔流，背后是彻底崩毁的来路。唯一的通道在左侧下方，一条倾斜向下的裂谷，被浓烟遮蔽，看不清尽头。
叶寒天迈步向前。
苏璃跟上。
阿蛮走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符袋上。
他们沿着裂谷边缘下行。地面越来越软，每一步都会陷下去几分。空气中开始飘落细灰，沾在衣服上就烧出小洞。苏璃走在中间，脚步越来越慢，呼吸声变得粗重。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叶寒天回头。
她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太阳穴。一滴血从她眼角滑下，颜色发青，落到肩头时发出轻微的“嗤”声。
“我看到东西了。”她说。
“什么？”
“一座门。”她声音恍惚，“不是石头做的，也不是木头。是光组成的，刻着和我身上一样的纹路。有人在里面喊我，声音很熟，但我记不起是谁。”
叶寒天走近她。“门后面是什么？”
“我看不清。”她摇头，“但我知道，只要我靠近，门就会开。可一旦开了……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头。”
阿蛮走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别听它的。那是幻觉，是陷阱。”
“不是幻觉。”苏璃抬头，目光落在叶寒天脸上，“你也见过那扇门，对不对？”
叶寒天没否认。
“就在寒潭底下。”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就是为了找它，才去的那里。”
他沉默几息，才开口：“是。”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愿意推开它。”他说，“现在我知道了。”
苏璃怔住。
阿蛮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这场旅程从来就不只是关于复仇或生存。
他们走向的，是命运本身。
裂谷尽头出现一道斜坡，通向更深的黑暗。坡面覆盖着某种发光的苔藓，幽蓝微弱，照出前方一段狭窄通道。
叶寒天走在最前，残剑横在身侧。苏璃紧跟其后，脚步虚浮。阿蛮殿后，右手已抽出三枚毒符捏在掌心。
通道入口上方，刻着一道符文。形状残缺，边缘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叶寒天抬头看了一眼。
那符文突然亮起一丝红光。
苏璃猛然抬头，双眼完全变成靛青色。她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一缕青色的血从她鼻腔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