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门外,也不是从空中,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脑海里,像是从记忆深处爬出来的回音。
“好一个‘魂散情更切’……”
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笑意,却又让人脊背发凉。
“你们越痛,我越快活。”
话音落下,石门轻轻震动。
玉佩上的那只眼睛彻底睁开,瞳孔竖立,如同妖兽之眼。一道身影从门后阴影中缓缓浮现,轮廓模糊,但能看清一袭道袍的下摆,和一只戴着青铜面具的手搭上了门框。
他没有完全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欣赏眼前的画面。
叶寒天没有回头。
他抱着苏璃,盯着那道影子,一字一句说:“你要是敢动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
阿蛮靠在岩壁上,看着那道身影,又看看叶寒天怀里的苏璃。她抬起手,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流下的泪,低声说:“别死啊……你们两个,谁都别死。”
苏璃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叶寒天的衣角。
她没睁眼,但嘴角似乎扬了扬。
叶寒天低头看她,发现她胸口那点青焰又亮了一瞬。
他握紧残剑,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石门前,那道身影微微侧头,面具下的视线扫过三人,最终落在苏璃身上。
“可惜了。”他说,“这么深的情,终究是要散的。”
叶寒天猛地抬头。
他张嘴想骂,想吼,想冲上去砍断那扇门、砸碎那块玉佩、撕开那个虚伪的笑容。
可他不能动。
他一动,苏璃就会从他怀里滑下去。
他只能死死抱住她,像抱住最后一丝光。
那道身影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玉佩表面。
叮——
一声轻响,像是敲在铜钟上。
苏璃的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的青焰剧烈闪烁,随即暗了一大半。
叶寒天感觉怀里的人轻了几分,仿佛随时会化成烟雾飘走。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残剑嗡鸣震颤,剑刃自行推出半寸,寒光映亮了他的脸。
阿蛮双手抠进地面,指甲断裂也不松开。
她盯着那道身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满意了吗?”
那人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门后,静静看着他们,像在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戏。
叶寒天低头,看见苏璃的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撑住……再撑一下……我带你回家。”
苏璃的手指,又紧了紧他的衣角。
石门不动,玉佩不落。
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阴影里,道袍下摆随风轻摆。
叶寒天右手护住苏璃,左手握剑,膝盖微微弯曲,准备随时扑上去。
阿蛮靠在岩壁,指尖悄悄凝聚出一朵黑花。
三个人都没有退。
他们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了。
但他们也知道,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苏璃的呼吸贴在他胸口,微弱得像风。
他听见她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听不清。
但他点头,像是答应了什么。
残剑上的裂纹,开始渗出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