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冲着星图来的。
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苏璃也察觉到了。她猛地扯动被缚的手腕，符索绷紧，她借力跃起，一脚踢向操控符索的修士。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但苏璃的目的本就不是伤人——她在空中扭转身体，左手趁机在琴弦上重重一拨。
嗡——
一声极低的颤音响起，几乎听不见，却让那名修士身形一滞。他的手抖了一下，符索松了半寸。
就是现在。
叶寒天动了。
他不再防守，而是猛然前冲，残剑脱鞘一寸，剑气割裂空气，直取领头修士咽喉。那人惊愕，急忙后撤，同时打出一道掌风格挡。两人交手刹那，其余修士纷纷围拢，锁链再度收紧。
苏璃落地翻滚，避开两条锁链，右手终于挣脱符索。她没有追击，而是迅速退向叶寒天侧后方三步处，与他形成背靠背之势。
“他们想活捉我们。”她低声说，“别让他们得手。”
“我知道。”叶寒天喘了口气，左腿的麻木感再次蔓延，但他咬牙撑住，“他们在等机会，不会一口气拼命。”
“那就让他们以为有机会。”苏璃说，“我假装被制，你找破绽。”
叶寒天没回答。他只是将残剑收回鞘中三分，做出力竭的假象，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果然，那名断后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悄悄向前挪了半步，手掌已摸向怀中第二张符纸。
就是你。
叶寒天猛然抬头，右眼直盯那人。对方一愣，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晚了——
他左手突然扬起，一枚细小的石子从指间弹出，正是之前苏璃捻起的石粉所凝。石子速度极快，击中那人的手腕。符纸掉落瞬间，叶寒天暴起，残剑出鞘半尺，剑锋直指其面门。
那人惊叫后撤，叶寒天却不追击，反而借势旋身，将残剑横挡于胸前，挡住侧面袭来的锁链。他喘着气，像是耗尽了力气，单膝再次跪地。
“别……别过来！”他声音沙哑，“再逼我，我就毁掉残剑！”
五名修士停下动作，彼此对视。
“他撑不住了。”有人低语。
“先拿下苏璃！”领头那人下令。
三人转向苏璃，符索与掌风齐出。苏璃不退反进，故意让一条符索缠住右手，任由自己被拉近。就在对方靠近的刹那，她左手迅速探出，指尖在琴弦上一划——
嗤！
一道极细的音刃割断符索，她顺势翻身后撤，躲入岩厅角落。她的火红劲装边缘泛起淡淡青焰，但并未爆发，只是维持在警戒状态。
“你们错了。”她盯着他们，“我们不是猎物。”
“那你们是什么？”领头修士冷笑，“囚徒罢了。”
他说完，双手再次掐诀，地面石台的光芒更盛。那虚影越来越清晰，竟开始牵引残剑，使其微微震颤。
叶寒天低头看着腰间的剑，手指紧紧握住剑柄。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残剑会被强行剥离。他必须打破僵局。
可他不能动用前世功法。
一旦引动天道反噬，他会在片刻内失去战斗力。
他只能靠现在的自己。
“苏璃。”他低声唤她名字。
“在。”她回应。
“等我动，你就往左闪。”
“明白。”
两人没有再多言。叶寒天缓缓站起，左腿颤抖，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他盯着领头修士，忽然咧嘴一笑：“你说你想成星使？”
“没错。”
“那你猜猜——”他声音陡然压低，“为什么我们能活着走到这里？”
那人一怔。
就在这一瞬，叶寒天猛然拔剑，整把残剑出鞘，寒光乍现。他不攻人，而是一剑劈向脚下石板。
轰！
石板炸裂，青色雾气猛然喷涌。那雾气被剑气搅乱，瞬间失控，反向冲入石台。符文光芒骤灭，虚影溃散。
“你干了什么！”那人怒吼。
“我说了——”叶寒天收剑入鞘，喘着粗气，“我们不是猎物。”
五名修士彻底暴怒。他们不再保留，齐齐出手，符箓、掌风、锁链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叶寒天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他的左腿已经麻木至腰际，残剑也因刚才那一击而剑身发烫。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他们挡不住。
可他必须撑到最后一刻。
苏璃退到他侧后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她没有奏响古琴，只是低声说：“他们来了。”
叶寒天没回头。他只是将残剑横在胸前，剑锋朝外，摆出最后防御姿态。
五名修士逼近，呈半圆形包围。前后通道皆被封锁，退路已断。
岩厅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苏璃的指尖轻轻滑过琴弦，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那划痕，与密室墙上某道符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