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收回手,靠墙闭目。睫毛轻颤,像是在对抗眩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岩厅外没有新的脚步声,也没有其他异动。敌人已被清除,威胁解除,但他们谁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们都清楚,这一战消耗太大,哪怕再强撑,也无法立即投入下一场战斗。
叶寒天靠坐在地,残剑横放在膝上。他盯着剑鞘上的裂痕,想起刚才那一剑劈向石板的瞬间——他知道那雾气不对,也知道石台禁制一旦启动,残剑会被强行牵引。所以他抢先破坏阵眼,打乱对方节奏。这不是计划,而是本能。
他从来不信运气,只信准备。
就像苏璃在琴弦上留下划痕,看似随意,实则早有预谋。她知道这些人不可信,所以在最后时刻布下反制机关。那一道划痕,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活命。
他们都不是莽夫。
一个靠淬体硬扛,一个靠音律控场;一个擅近战突杀,一个精远程牵制。配合无需言语,动作自然衔接。刚才那一战,从被动防御到主动反杀,转折不过三息,却步步紧扣,毫无破绽。
这才是真正的默契。
叶寒天缓缓抬头,看向苏璃。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了些,但眉心仍蹙着,显然不适未消。她的火红劲装沾了尘土和血渍,肩头有一道被锁链擦过的红痕,正慢慢泛青。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待会走慢点。”
苏璃没睁眼,只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他们说要抽取星源。”
“嗯。”叶寒天应道,“想拿我们当养料。”
“可他们怎么知道残剑和古琴里有星源?”
“有人告诉他们的。”叶寒天声音低沉,“或者,他们本来就知道。”
这话让苏璃睁开眼。她看着他,目光中有疑惑,也有警惕。
“你是说……这里面不止这一伙人?”
“我不知道。”叶寒天摇头,“但现在不是查的时候。”
她说得对。他们需要恢复。
叶寒天将残剑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他闭上眼,开始调息。体内真气缓慢运转,试图修复受损经络,但每一次推动都带来剧烈疼痛。他没停下,只是加快呼吸节奏,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苏璃也闭目凝神。她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指尖微微发烫,那是灵力回流的迹象。她不再传递灵力给叶寒天,而是专注于自身恢复。耳边的嗡鸣渐渐减弱,视野中的黑影也开始消退。
岩厅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尸体还在,血迹未干,断裂的锁链垂落在地,像死去的蛇。石台碎片散落一地,有些还冒着微弱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铁锈混合的味道,但没人起身清理,也没人打算移动。
他们都明白,现在的每一口气,都是在为接下来的路攒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叶寒天忽然睁开眼。
他感觉到左腿的麻木感有所缓解,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能支撑起身。他试着活动膝盖,钝痛仍在,但可以忍受。
他看向苏璃。
她也睁开了眼,目光清明了些。
“能走了?”他问。
“再歇一会儿。”她说,“你腿还没好利索。”
他没反驳,重新闭眼。
可就在这时,苏璃忽然皱眉。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琴弦,触到那道划痕。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划痕……”她低声说,“变了。”
叶寒天立刻睁眼。
她没看他,而是盯着琴弦上的痕迹。原本与密室墙上一致的符文轮廓,此刻竟出现了细微偏移,像是被某种力量悄悄改动过。
“不是我刻的那样了。”她说。
叶寒天站起身,拄剑而立,目光扫向四周。岩厅依旧安静,尸体未动,通道深处也无脚步声。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残剑,剑鞘上的裂痕似乎也在微微发烫。
苏璃缓缓站起,将古琴背好,右手轻轻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拨动。
两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岩厅内的青色雾气缓缓流动,映照在他们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