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终于往前踏了一步。
他的左腿还在痛，但步伐比刚才稳了些。他盯着漩涡中心，发现那里似乎有一个极小的空洞，像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他的残剑忽然微微发烫，剑柄处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仿佛在呼应什么。
“我的剑有反应。”他说，“以前从未这样过。”
苏璃皱眉。“你的剑是残的，但它曾是完整的。也许它认出了什么。”
叶寒天没答。他抬起手，隔着空气感受那股星能的温度。不冷也不热，像是春日清晨的风，拂过皮肤时带来一丝酥麻。他试着将一丝真气探出去，刚触及漩涡边缘，那团星点便突然加速旋转，真气被吸入其中，瞬间消失。
没有反弹，没有冲击，就像被接纳了。
“它吃掉了我的真气。”他说，“但没反击。”
“说明它不怕你。”苏璃道，“或者……它认识你。”
这话让叶寒天眼神一凝。
他想起三百年前飞升那一夜，九重雷劫降临时，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星能漩涡。那时他以为那是天道接引，后来才知是陷阱。清玄真人就在那时出手，将他元神打入寒潭。
可眼前的这个……为何如此相似？
“不管它是敌是友，”他说，“我们现在没得选。”
苏璃看着他。“你是说，进去？”
“至少看看。”他道，“它既然能改你琴弦上的划痕，又能引我们到这里，就不会只想看我们站着不动。”
苏璃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跟你一起。”
她将古琴背好，右手再次搭上琴弦，这一次，她让灵力缓缓注入，使琴弦保持在随时可震的状态。她知道，一旦踏入漩涡，外界感知会大幅削弱，必须有人时刻警戒。
叶寒天深吸一口气，左腿用力支撑，拄剑向前。
两人一步步逼近漩涡。越靠近，那股吸力越明显。他们的衣角开始无风自动，发丝飘起，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叶寒天的残剑震动得更厉害了，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们在漩涡前停下。
叶寒天抬头看着那团旋转的星能，发现中心的空洞正在缓缓扩大，像是在等待他们进入。他的心跳又开始与漩涡同步，这一次，每两圈转动，心就跳一次。
苏璃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漩涡边缘的一处星点，那里刚刚闪过一道极细的红线，转瞬即逝。
“刚才……”她低声说，“有个影子掠过去了。”
叶寒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你确定？”
“我看见了。”她说，“很小，像是一滴血，在星点里游了一下。”
叶寒天盯着那位置，没再看到异常。但他没否认。他知道苏璃不会无端惊慌，尤其是涉及血脉本能的感知。
“你还记得上一章结尾时，你琴弦上的划痕变了？”他问。
“记得。”她点头，“不是我刻的那样了。”
“也许……”他缓缓道，“它早就动过手脚。”
两人不再说话。
他们站在漩涡前，距离不足一尺。吸力越来越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叶寒天的披风被拉扯着向前，鸦羽一根根竖起。苏璃的火红劲装下摆猎猎作响，她下意识抱紧双臂，像是怕被撕开。
“准备好了？”叶寒天问。
苏璃没回答。她只是将左手从琴弦上移开，换成了右手。这是她最熟练的手位，也是最快能拨出杀招的姿态。
她点了点头。
叶寒天抬起残剑，剑尖指向漩涡中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
脚尖触碰到星能边缘的瞬间，整团漩涡忽然剧烈一震，星点疯狂旋转，银光暴涨。他的身影被光芒吞没一半，另一半还留在原地。
苏璃立即跟上，伸手抓住他后背的披风。
他们的身影在强光中变得模糊。
漩涡中心的空洞完全张开，像一张嘴，静静等待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