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一把拉过苏璃，将她拽到身后。他右肩几乎废了，左腿只能勉强支撑，可他还握着剑。
“不能再让她靠近。”他说。
苏璃点头，十指紧扣琴弦，指节发白。她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试探，阿蛮——或者说附身于她的东西——要下死手了。
灰雾中，阿蛮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指向二人。
下一瞬，雾中数十朵毒花同时炸裂，黑焰喷涌，化作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每一滴火都带着腐蚀性毒气，所落之处，空间发出“嗤嗤”声响，迅速焦黑剥落。
叶寒天挥剑搅动气流，勉强拨开几团火焰，却被一滴溅中左臂，衣料瞬间碳化，皮肤灼出焦痕。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
苏璃琴弦急拨，音刃纵横，将大片火雨斩灭。可仍有数团突破防线，砸在她背上，火红劲装顿时烧出几个破洞，皮肉焦黑。她咬牙忍痛，不敢松手。
阿蛮悬浮雾中，缓缓降落。她一步步走向两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更大的毒花。她的动作不再僵硬，反而流畅得可怕，像是终于适应了这具身体。
叶寒天盯着她，忽然发现她脖颈处有一道黑色纹路，正沿着皮肤缓缓蔓延，像是某种符咒在体内游走。他想起曾在古籍上见过的记载——天魔附体，以怨念为食，借宿主之身创造杀劫。
“是天魔。”他低声对苏璃说。
苏璃眼神一凛：“能驱吗？”
“不知道。”叶寒天握紧残剑，“但得先让她停下来。”
阿蛮已走到两人面前五步之内。她抬起手，银镯上的毒蛇昂首吐信，一圈圈缠上她的小臂，直至肩头。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活。”
叶寒天不再犹豫，猛然踏前一步，残剑横斩而出，直取阿蛮脖颈。他用尽全力，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阿蛮抬手，五指成爪，硬生生抓住剑刃。黑气缠绕剑身，腐蚀之力迅速侵蚀金属。残剑发出“咯吱”声响，眼看就要断裂。
苏璃趁机绕至侧翼，琴弦猛震，一道音刃直刺阿蛮后心。可阿蛮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挥，掌心黑气凝成盾牌，将音刃挡下。
她缓缓转头，看向苏璃，嘴角咧开。
“你想杀我？”她轻笑，“可你连她的心跳都听得见吧？她在哭呢。”
苏璃手指一颤，琴弦嗡鸣未止。
阿蛮猛然发力，将残剑从叶寒天手中夺下，反手掷出，剑身钉入远处岩壁，深入半尺。她随即欺身而上，一掌拍向叶寒天胸口。
叶寒天急退，可左腿旧伤彻底崩裂，根本迈不动步。他只能抬臂格挡，却被一掌击中肩窝，整个人倒飞出去，背部重重撞上空间屏障，发出沉闷声响。他咳出一口血，滑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苏璃怒吼一声，琴弦连拨，七道音刃齐发，直取阿蛮周身要害。阿蛮不闪不避，任由音刃斩入躯体，身形只是微微晃动。她抬起手，五指张开，黑气凝聚成巨爪，朝苏璃当头抓下。
苏璃横琴格挡，却被巨力砸中，整个人跪倒在地，十指鲜血淋漓，琴弦多处断裂。
阿蛮缓缓走近，低头看着她，声音轻柔得诡异：
“你说……我该先杀谁呢？”
苏璃抬头，眼中没有惧意，只有痛惜。
“阿蛮……回来。”
阿蛮嘴角微动，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可那抹神情转瞬即逝，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她抬起手，五指收紧。
黑气巨爪再次凝聚，缓缓压下。
叶寒天挣扎着撑起身子，右臂几乎抬不起来，左腿完全失去知觉。他看着那道即将落下的黑爪，看着苏璃跪在地下，看着阿蛮空洞的眼神。
他嘶哑开口：“阿蛮——！”
阿蛮的手停在半空。
她缓缓转头，看向他。
三人静立当场，唯有灰雾在无声流动。
叶寒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答应过我的。”
阿蛮的手指微微颤抖。
黑气巨爪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脖颈上的黑色纹路猛然一闪，整个人身躯一僵，眼神再度变得空洞。
她缓缓转回头，手掌重新收紧。
黑气巨爪轰然压下。
苏璃闭眼，琴弦最后一丝灵力凝聚于指尖。
叶寒天撑地欲起，残存的力气全部灌入双腿。
阿蛮站在两人之间，黑纱覆面，银饰叮当，脚下毒花不断绽开。
灰雾弥漫，战场中央，三人身影交错，剑未归鞘，琴未离手，毒未收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