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进怀里。
掏出一块碎布,里面包着几粒干粮,是他之前从储物袋里剩下的。他打开布,看了眼,米饼碎成了渣,沾着血和灰。他没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这点东西,不够撑一天。他不能再浪费。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穹顶。
光没变,时间也没变。他知道等下去不是办法,可眼下除了等,没有别的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指甲缝里全是血垢,右手小指断了一截,是刚才格挡时被毒钉扫中的。他没包扎,也没法包扎。他把两只手并在一起,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笑得很轻,几乎看不出嘴角动。
“三百年前我也没这么狼狈过。”他说。
声音低,没人应。
他没指望有人应。
他只是说给自己听。
然后他重新闭眼,靠在石柱上,左手护在身前,右手搭在残剑上,一动不动。风吹过废墟,带起几缕灰烬,落在他肩上,他没拍。血还在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小小的红点。
苏璃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梦里抓东西。她没醒,但眉头皱了下,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蛮……”
叶寒天睁开眼,看向她。
她还是闭着眼,脸色没变,呼吸依旧微弱。可她刚才确实说了话。他盯着她看了几息,然后轻轻点头:“她在,没事。”
他知道她听不见,但他还是说了。
阿蛮那边,指尖又颤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像是有意识地抽动。她没醒,但那只手缓缓地、慢慢地,往胸口收了半寸,像是本能地护住自己。黑纱下的呼吸略微加快了一瞬,随即又平复下来。
叶寒天看着她,没动。
他知道她们都在挣扎,哪怕昏着,也在挣扎。他不能比她们先垮。
他伸手,把残剑再往身前移了寸许,确保它随时能出手。然后他抬头,望向废墟深处。
通道交错,烟尘弥漫,看不出哪里通向出口。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活路。他只知道,只要他还醒着,就得守住这两个昏睡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左腿还是没知觉。他试着动了动脚趾,没反应。他知道这伤不轻,可能是经脉受损,也可能是灵力枯竭导致的麻痹。他不敢乱动,怕越动越糟。
他重新靠回去,闭上眼。
“撑住。”他说,声音很低,“都撑住。”
说完,他没再开口。
风吹过,灰烬飘起,落在三人身上。血滴落地的声音,呼吸起伏的节奏,断琴上未断的弦被气流拂过,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
残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未知的前方。
叶寒天靠在石柱上,双眼闭着,眉头紧锁,右手始终没离开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