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们继续前行。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光路旁突然浮现出一块悬浮的石碑。
石碑碎裂严重,只剩三分之一残体,表面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从某处凿下后遗弃在此。它静静地漂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坠入虚空。
叶寒天走近,残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异后,才缓缓上前。
石碑上的铭文残缺不全,字迹古老,笔画中透着一股苍凉之气。能看清的部分写着:
“……星门非门,乃锁……
九界命脉系于一念……
逆者诛……”
文字闪烁不定,每过几息,笔画便会模糊一次,像是无法稳定显现。
阿蛮靠近,伸出手指,未触碰碑面,只是感受其材质。她的眉心皱起:“这不是修真界的东西。质地不像玉石,也不像玄铁,倒像是……某种骨质。”
“骨?”苏璃问。
“可能是。”阿蛮收回手,“但绝非人骨或妖骨。我闻不到血气,也没有魂息残留。”
叶寒天盯着那个“诛”字。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左眼蓝光一闪即逝。这个字让他想起了什么,但他没说出口。
“记下来。”他道。
苏璃从怀中取出一块素帛,又拿出一支炭笔,小心地将残文拓印下来。阿蛮在一旁默念符文结构,试图记住每一笔的走向。叶寒天则用残剑在另一块碎石上刻下简记,以防万一。
拓印完毕,三人退后。
石碑忽然震动了一下,随即缓缓下沉,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它不会回来了。”阿蛮说。
“也不需要。”叶寒天收起碎石,“线索已经留下。”
他们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稳,星能陷阱减少,幻象也未再出现。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压抑。那块残碑上的文字像一根刺,扎在三人心里。
“星门非门,乃锁……”苏璃低声重复,“锁什么?”
“不知道。”叶寒天说,“但‘逆者诛’这三个字,不是警告,是规则。”
“谁定的规则?”阿蛮问。
没人回答。
光路仍在延伸,颜色逐渐由淡金转为深褐,像是通往某个更深的领域。两侧的虚空愈发浓重,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悬浮其中,像是废弃的建筑残骸,又像是倒塌的巨柱,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叶寒天的脚步没有停。
他的左手晶化部分仍在升温,右腿旧伤隐隐作痛,但他没表现出来。他知道,这条路不会一直安稳下去。
苏璃跟在他身后,手仍按在琴弦上,眼神警惕。她能感觉到肩上的古琴在微微发烫,青鸾翎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她没说。
阿蛮走在最后,黑纱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她的右眼一直盯着后方,仿佛担心有什么东西正悄悄跟上来。
他们走了很久。
直到前方光路再次出现异动。
一段长约十丈的光带开始扭曲,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像是玻璃即将破碎。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一明一灭,节奏诡异。
叶寒天停下。
“别靠太近。”他说。
三人站在安全距离外,静静观察。
裂纹越来越多,最终,整段光路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屑,坠入虚空。但在原处,新的光路并未生成。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悬浮的阶梯。
阶梯由七级台阶组成,通体漆黑,材质不明,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符号,有些与石碑上的残文相似。阶梯尽头,连接着一段新的光带,颜色更深,近乎墨金。
阶梯静止不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谁都知道,它不会这么简单。
叶寒天看着那七级台阶,没动。
苏璃和阿蛮也没动。
空气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
光屑还在缓缓下落。
叶寒天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晶化的左掌。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