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撑不了多久。”阿蛮打断他,“你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难。要是再来一次剑魂冲击,你未必还能站得住。”
叶寒天没说话。他知道她是为他好,可他也清楚,有些事只能自己扛。他是唯一能让残剑共鸣的人,也是唯一经受过九重雷劫淬炼的躯体。这个角色,非他不可。换了别人,早就死了十次。
但他也不能否认,自己正在走向极限。
苏璃望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他那只晶化过的左手。掌心冰凉,可她没松开。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雨夜里为一只断翅的幼鸟包扎翅膀的样子。那时候他不说一句话,只是专注地缝合,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她当时问他:“值得吗?”他答:“它活着,我就觉得我也还活着。”
现在,轮到她问他同样的问题。
“你还想活着吗?”她问。
叶寒天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悲壮,反而透出几分真实的味道。他点头:“想。我还想看看明天的日出。”
苏璃眼眶微热,却没让泪落下。她知道他在强撑,也知道他不想死。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怕。怕他拼到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
“那就别让我们白忙一场。”她说,“你要活着回来,听见没有?”
叶寒天看着她,没应声,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阿蛮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新的异常波动,才收回目光。她重新戴上黑纱,只露出一双异色瞳孔。她盯着叶寒天,忽然说:“你要是敢死在这儿,我就把你骨头炼成蛊器。”
叶寒天看了她一眼,笑了:“那你得先找到我的尸首。”
“找得到。”她冷冷道,“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安生。”
苏璃轻轻掐了他手臂一下:“别说这种话。”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寒天没再调侃。他抬头看了看头顶虚空,那里曾是星门投影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混沌灰雾。他知道清玄真人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但此刻顾不上这些。他现在只想安静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
他靠着石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呼吸依然粗重,但节奏逐渐平稳。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体内经脉,检查每一处受损节点。
苏璃在他左侧盘膝坐下,掌心再次朝天,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感知他体内灵力流动。她能察觉到那股狂暴剑意已被压制,但仍不稳定,随时可能反弹。她不敢放松警惕。
阿蛮站在右侧,右手搭在银镯上,随时准备催动本命蛊应急。她没坐,也不靠墙,就那样笔直站着,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毒刃。她右眼偶尔闪过一丝绿光,监测着叶寒天的生命气息。
三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刚才那一战耗尽了他们的力气,也耗尽了所有多余的情绪。他们知道彼此都在,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寒天忽然睁开眼。
他看着前方,声音低沉:“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苏璃抬头看他。
“必须找办法。”他说,“彻底稳住它。否则……我不可能撑到下一步。”
阿蛮点头:“得走。但你现在的状态,走不了远路。”
“那就找个近的。”他说,“只要能延缓反噬,哪怕是暂时的,也值得去试。”
苏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们去找。”
阿蛮没反对。她知道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叶寒天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能再等。哪怕前方是绝境,也得闯一闯。
三人围坐在平台上,虽未起身,却已达成共识。他们必须离开此地,必须寻找能够稳定封印的方法。没有退路,也没有选择。
叶寒天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苏璃的手仍搭在他臂上,掌心温热。阿蛮站在原地,右眼绿光intermittently闪烁,如同守夜的灯。
风再次吹过平台,卷起几片碎石。灰雾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但无人注意。
叶寒天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残剑。
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