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来越陡，植被也愈发茂密。一行人转入一片密林，树冠遮天，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无声无息。叶寒天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五丈外，有一具尸骸半埋在落叶中。穿着破烂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铜铃，早已锈死。尸身已被野兽啃食大半，只剩骨架与部分衣料。但叶寒天一眼认出——那是巡山弟子的装束，属于青云宗外围人员。
“死了至少三天。”他蹲下检查，“致命伤在脖颈，一击断喉，手法干净。”
“是妖兽干的？”苏璃问。
叶寒天摇头：“伤口边缘有焦痕，像是被高温瞬间汽化所致。这不是野兽，是人杀的。”
“谁会在这里杀一个巡山弟子？”
“想知道答案的人。”他站起身，环顾四周，“说明这条路，早就有人盯上了。”
阿蛮忽然低声说：“我不冷。”
两人看向她。她站在一株老树旁，仰头望着树干上一道深深的爪痕，神情恍惚。“以前我很怕冷，尤其是在毒发的时候。可现在……我不冷了，身体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是不是那个印记？”苏璃靠近一步。
阿蛮没回答。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右眼角的蝶形印记。就在那一瞬，印记忽然亮了一下，紧接着，她整个人晃了晃，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
叶寒天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她胳膊。“怎么了？”
“我看见……”她喃喃道，“一条路。石头铺的，两边都是灯。灯芯是蓝色的，一直在烧。路上没有人，只有脚印……三个脚印，一前一后，最后一个很小。”
“然后呢？”苏璃追问。
“然后……”她闭上眼，眉头皱紧，“门开了。里面很黑，但有声音。很多声音，都在喊同一个词。”
“什么词？”叶寒天盯着她。
她张嘴，却没能说出。蝶形印记猛地一烫，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叶寒天立刻蹲下，一手扶她后背，一手探她脉搏。脉象紊乱，但并非中毒或受伤，更像是某种信息强行灌入识海造成的冲击。他抬头对苏璃说：“帮她稳住气息。”
苏璃点头，盘膝坐下，将手掌贴在阿蛮背后命门穴，缓缓输入一丝温润灵力。阿蛮颤抖渐渐平息，脸色恢复些许血色。
“别再碰那个印记。”叶寒天沉声道，“它不只是标记，还是通道。”
“我知道。”她虚弱地说，“可它总是在响。就像有人在敲钟，一下，又一下，停不下来。”
叶寒天站起身，望向密林深处。天色渐暗，林中开始升起薄雾。他知道不能再耽搁。无论前方有多少埋伏，他们都必须继续走。
“起来。”他对阿蛮伸出手，“还能走吗？”
她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站稳了。
“接下来，贴着我走。”他说，“不要离超过三步距离。”
她嗯了一声，小手悄悄抓住他披风的一角。
三人再次前行。叶寒天走在最前，残剑握在手中，不再归鞘。苏璃紧随其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耳朵捕捉每一丝异动。阿蛮跟在最后，一只手抓着披风，另一只手始终护在右眼旁。
林中越来越暗，雾也越来越浓。前方的路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地势仍在上升。叶寒天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试探着落下。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布满巨石的坡地时，阿蛮忽然停下。
“等等。”她轻声说。
叶寒天回头：“怎么了？”
她没看他，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前方浓雾中某一点。“那里……有人等我们。”
叶寒天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雾太厚，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她不是在胡说。
他握紧残剑，脚步向前挪了半步。
雾中，一道轮廓隐约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