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夔影似乎懂了,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那一刻,叶寒天想起了什么。
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一幅碎片:风雪中的剑冢,断裂的锁链,一双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低声呜咽,像是在说“谢谢”。
他没再多想,只是把残剑插回地面,作为支撑。
苏璃缓过一口气,靠在琴边,望着空中那颗心脏,轻声道:“它……在怕。”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不是怕我们。”她顿了顿,“是怕它。”
阿蛮抹去脸上的血污,盯着地底裂隙,喃喃道:“它不是要出来……它是不想被挖走。”
夔影站在祭坛边缘,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外侧黑雾的侵扰。它双目微闭,像是在调息,可尾巴始终警惕地摆动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它的皮毛已被地火熏得焦黑,四肢也有战斗留下的划痕,但它站得笔直,像一座移动的山峦。
三人依旧在原地,没有移动分毫。
叶寒天跪坐着,背靠残剑,胸口伤口未愈,血还在渗。
苏璃倚着古琴,十指无法伸展,只能虚放在弦上。
阿蛮盘腿而坐,双手扶膝,眉心血线未干,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的气息微弱,灵力几近枯竭,可至少——活下来了。
祭坛中央,赤金阵纹仍在运转,与夔影的气息相连,形成稳定的防御圈。黑雾被压制在裂隙深处,偶尔窜出一缕,也会被阵纹灼烧成烟。心脏的搏动趋于平稳,红光柔和了许多,紫脉隐去大半。
危机暂解。
可谁都没有放松。
叶寒天盯着那颗心脏,忽然开口,声音低哑:“你说……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他问的不是苏璃,也不是阿蛮。
他问的是夔影。
巨兽睁开赤红的双眼,静静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璃听见了,也看见了。她靠在琴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还没成型,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那泪不是水,而是带着微弱青焰的液体,落在石板上,烧出一个小坑。
阿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旧伤,形状像是一枚残缺的图腾。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只记得每次见到叶寒天,这里就会隐隐作痛。
远处,地底的震动仍未完全平息。
裂隙深处,仍有低语传来,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但此刻,无人再去理会。
夔影伏下身子,让出一块干燥的石面,像是在示意他们休息。
叶寒天没动。
苏璃闭上了眼。
阿蛮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指,一滴血正从指尖缓缓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