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禁忌功法。”他咬牙，“只是借力。”
苏璃立刻明白过来——他是要以残剑为引，调动地下灵气，制造震荡，逼敌阵散乱。但这需要极强的灵力控制，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反噬。
她立刻拨弦，一道低频音波射出，撞向地面，在残剑周围形成共振圈。阿蛮会意，咬破手指，将毒血滴在剑柄上。毒血顺着剑身流入地底，增强传导效果。
地面开始轻微震动。
敌阵中三名金丹死士察觉异常，齐声低喝，同时踏步向前，刀光斩下，欲毁残剑。
就在这一刻，叶寒天松开手印，猛然抬头。
“就是现在！”
苏璃双手齐压琴弦，七道音波叠加，轰然爆发。阿蛮双掌拍地，毒雾顺着裂缝急速渗透。残剑剧烈震颤，剑身嗡鸣如龙吟，地面轰然炸开，一道环形冲击波向外扩散，数十名死士被掀翻在地，阵型大乱。
叶寒天拔剑跃起，残剑横扫，剑气如刀，斩断三名金丹死士的弯刀，逼得他们连连后退。他落地时左腿一软，几乎跪倒，却被苏璃一把扶住肩膀。
“走！”她说。
阿蛮强撑站起，咬破舌尖逼出最后一丝清明。她抬手一挥，毒雾弥漫，遮蔽视线。三人趁机向北突围，脚步急促，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声响。
可还没跑出五十步，身后黑雾再度聚拢。
死士们迅速重整阵型，虽有伤亡，但人数仍多。他们不追不赶，却悄然包抄，从东西两翼迂回合围，再次形成包围之势。
叶寒天停下，喘息如牛。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腿——布条完全被血浸透，伤口裂开，皮肉翻卷。他抬手抹去额头冷汗，眼神却未乱。
苏璃靠在一块岩石边，手指轻抚琴弦，确认还能发声。她抬头看向叶寒天，目光坚定。
阿蛮站在右侧，右眼浑浊，嘴角不断溢出黑血。她抬手摸了摸肩头，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毒蝶飞出。她知道本命蛊快撑不住了。
“他们不会让我们过去的。”她说。
叶寒天点头。
他望向北方。天边暗云依旧压着山脊，像把刀横在那里。他知道七星湖不远了，可这条路，被人死死堵住。
风又起了。
吹动他的鸦羽披风，猎猎作响。
残剑拖在地上，剑尖划出新的痕迹。
苏璃伸手，将木簪重新别进发间。那支簪子她碎过九次，每次都被青鸾火熔炼重塑。现在它依旧粗糙，边角不齐，可她一直带着。她手指抚过簪头，指尖的血蹭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阿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毒血暂时被符压住，可她知道撑不了太久。她抬起眼，看向叶寒天的背影。这个男人总是走在最前面，哪怕腿瘸了，哪怕经脉快断了，也从不回头。她曾以为他是疯子，后来才知道，疯的是这个世界。
“这次，我走中间。”她说。
叶寒天没回头，只点了点头。
苏璃检查了一下肩上的琴带，确认不会滑落。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金雾已经散去，可乌云密布，不见日光。她知道这片荒原不会再给他们时间喘息。
敌阵再次逼近。
刀光森然，死士无声。
叶寒天将残剑扛在肩上，剑尖拖地，划出一道浅痕。
“走。”他说。
苏璃抬起手，将木簪重新别紧。
阿蛮咬破舌尖，一口毒血喷在掌心，画下新的符。
他们迈出下一步。
风卷起地上的灰，吹过石碑，拂过残剑，掠过古琴的断弦。那根断弦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