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皱眉：“放任不管？”
“他们不是主力。”他说，“只是小队骚扰，想逼我们分神。只要不停下，他们不敢正面冲下来。”
阿蛮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着我们走远。”
三人加快步伐，沿着河床边缘疾行。南面坡顶的死士果然没有冲下，只在高处徘徊，似乎在等待命令。
走出百步后，摩擦声消失。
叶寒天稍稍放松，可脚步未缓。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但只要不陷入缠斗，就有机会赶到七星湖。
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不见星月。风越来越大，吹得披风翻飞，砂石扑面。
苏璃突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抬手擦去，没让叶寒天看见。她知道是强行催动青鸾火导致内腑受损，可现在不是停下疗伤的时候。
阿蛮察觉她状态不对，低声问：“撑得住？”
“没事。”苏璃说。
阿蛮没再说什么，只默默走到她另一侧，形成夹护之势。她右眼依旧浑浊，可至少还能视物。
叶寒天察觉两人靠近，没说什么，只将残剑换到左手，右手扶住苏璃左臂。三人并行，步伐一致，继续向北。
荒原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林地，枯树歪斜，枝干如爪。林地之后，地势起伏，隐约可见一条通往山腹的小路。
那就是去七星湖的方向。
叶寒天看了眼前方，脚步加快。他左腿剧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撑住。他知道只要穿过这片林地，就能暂时脱离敌阵视野。
阿蛮突然停下。
叶寒天和苏璃立刻转身。
她盯着来路，右眼微眯。片刻后她说：“没人追。”
苏璃抬头看天：“风沙太大，他们跟不上。”
叶寒天点头。他靠在一根枯树上，喘息片刻。他左腿已经麻木，布条彻底被血浸透，皮肉翻卷处开始发黑。他知道这是毒血侵入的征兆，可现在顾不上处理。
“休息三个呼吸。”他说。
三人靠在枯树边，短暂喘息。风穿过林地，发出呜呜声。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随即归于寂静。
苏璃检查肩头绷带，确认没有继续渗血。她手指轻抚琴弦，四根断弦晃荡着，但还能发声。她将木簪重新别紧，指尖的血蹭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阿蛮低头看掌心。黑血仍在渗出，可她已无力再画符压制。她抬头看叶寒天，发现他脸色发青，额角冷汗直流。
“你伤得很重。”她说。
“我知道。”他说。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也没用。”他抬头看前方小路，“我们现在只能走。”
阿蛮沉默片刻，忽然说：“这次，我走中间。”
叶寒天看了她一眼，没反对。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怕自己倒下，所以要挡在中间，保护两边。
他点点头：“好。”
三人重新启程。阿蛮走到中间，左手扶住叶寒天右臂，右手搭在苏璃左肩。她们一左一右，夹着他向前走。
风更大了。
吹动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残剑拖在地上，剑尖划出新的痕迹。
林地尽头，小路蜿蜒通向山腹。夜色渐浓，前方一片昏暗。
他们踏上小路。
脚步声在山壁间回荡。
叶寒天抬头看天。乌云依旧压着山脊，像把刀横在那里。他知道七星湖不远了，可这条路，还没走完。
阿蛮突然轻咳一声，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泥土瞬间焦黑冒泡。
苏璃立刻停下：“你还好吗？”
“没事。”阿蛮抹去嘴角血迹，“还能走。”
叶寒天没说话，只将残剑换回右手，拄着继续前行。
三人保持紧凑队形，一步步走向山腹深处。
风卷起地上的灰，吹过石碑，拂过残剑，掠过古琴的断弦。那根断弦轻轻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铮”音。
他们走出林地，踏上小路，身影渐远，融入荒原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