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眯起双眼,仔细观察那阵法结构。太极图为基,九柱为引,血线为脉,晶石为眼。整个阵法尚未激活,但已有微弱能量在流转。那些幽蓝火焰并非普通火种,而是以精魂为燃料点燃的“祭魂灯”,每一盏都锁着一条亡魂。他认得这种手法——三百年前,清玄真人就是用这种方式炼化叛门弟子,抽取其魂魄助己突破。
“他在用盘古心脏引动什么。”叶寒天低声说,语气沉重。
阿蛮伏在岩后,右眼光芒渐弱。她靠墙支撑身体,左手扶着断裂的银镯,毒蛇虚影几乎缩回腕间。她强忍体内翻腾的毒气,艰难开口:“阵法还没完成……但快了。血线已经接通,只要一点外力触发,就能启动。”
苏璃抬头看向石厅顶部。那里悬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朝下,映不出任何影像,反而像是吞噬光线。她心头一跳,想起了什么——通冥台,本就是连接阴阳两界的祭坛,而这面镜子,极可能是“冥渡镜”,传说中能打开通往幽冥的通道。
“他想开通道。”她说,“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放什么东西出来。”
叶寒天没说话。他盯着那块搏动的赤红晶石,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低头看自己左腿,发现黑色已经蔓延至膝盖上方。他知道这是天道反噬加剧的表现,每一次靠近前世相关之物,都会加速侵蚀。可他不能退。
他缓缓蹲下身,用残剑尖在地上划了一道浅痕,标记位置。然后低声说:“先不动。”
苏璃和阿蛮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现在状态太差,强行破坏阵法只会惊动布置者,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必须等,等一个最佳时机。
三人各自找掩体藏身。叶寒天躲在一根石柱后,背靠冰冷岩壁,冷汗不断渗出。他左手按在左腿伤口上,试图压制毒素扩散,可手指刚碰上去就传来钻心剧痛。他咬牙忍住,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条,重新包扎。布条是他披风撕下的最后一角,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苏璃蜷在另一侧石柱阴影里,肩头绷带还在渗血。她轻轻拨动琴弦,确认还能发声。四根断弦晃荡着,声音嘶哑,但足够预警。她将木簪重新别紧,指尖血痕蹭在上面,留下一道红印。那是叶寒天早年给她的,碎过九次,都被她用青鸾火熔炼重塑。她一直带着。
阿蛮靠在角落,右眼几乎看不见东西。她低头看掌心,黑血仍在渗出,画符已无意义。她索性不再压制,任毒素缓慢侵蚀,只求保持清醒。她知道本命蛊快不行了,可只要还能走一步,她就不会停下。
石厅内寂静无声,只有那块赤红晶石偶尔搏动一下,带动血线微微震颤。九盏祭魂灯忽明忽暗,映得人脸阴晴不定。
叶寒天闭目调息,试图恢复一丝灵力。可丹田空荡,经脉撕裂,真气难以凝聚。他睁开眼,双瞳一蓝一黑,冷冷盯着阵法中心。他知道清玄真人一定来过这里,也许就在不久前离开。这阵法是他布的,目的不明,但绝非善举。
苏璃突然轻咳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迅速被黏液吸收。她抬手擦去嘴角,动作极快,不想让别人看见。可叶寒天还是注意到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将残剑换到左手,右手悄悄移近她身边,以防她突然倒下。
阿蛮察觉气氛变化,抬头看向两人。她右眼模糊,只能看到轮廓,但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她低声说:“这次,我走中间。”
叶寒天看了她一眼,点头。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怕自己撑不住,所以要挡在中间,护住两边。
三人虽未移动,但心意已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风声渐歇,洞内温度却在升高。那块赤红晶石的搏动频率开始加快,血线微微发烫,九盏祭魂灯的火焰也随之涨大。整个石厅的能量场正在积蓄,距离阵法启动,恐怕只剩最后一步。
叶寒天缓缓站起身,左腿剧痛让他几乎跪倒。他扶住石柱,咬牙撑住。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哪怕拼死一搏,也不能让这阵法完成。
他转头看向苏璃和阿蛮,低声道:“准备。”
苏璃点头,左手按在琴柄上,青焰再次燃起。阿蛮强撑起身,右眼微光闪烁,死死盯着前方。
三人伏在岩后,目光锁定阵法中心。他们的身影藏在阴影里,呼吸压至最低,动作缓慢而谨慎。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远处,那块赤红晶石又搏动了一下,比之前更强烈。
血线开始泛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