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天走近，用手抹去壁上浮尘。果然，有一行极细的刻痕，嵌在几何纹之间，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字形扭曲，非篆非隶，但他竟一眼认出内容：
“信者立左，罪者伏右。”
他回头看了苏璃一眼。
她正望着那行字，眼神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害怕想起。
“这是给我们的提示。”阿蛮说，“还是警告？”
“都不是。”苏璃轻声说，“是规则。”
“什么规则？”
“走错一步，就会被判定为罪者。”她说，“然后……死。”
叶寒天盯着那行字，没说话。他回头看通道前方，依旧漆黑一片。但他注意到，从他们站的位置开始，地面石砖的颜色略有不同——左边略深，右边略浅，像是两种石材拼接而成。
他用剑尖轻轻敲击左侧地面，声音沉闷。敲右侧，声音稍脆。
“分界线在这里。”他说，“我们刚才走的是中间。”
“现在呢？”阿蛮问。
叶寒天看向苏璃：“你是真名者，你决定。”
苏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坚定。她松开阿蛮的手，独自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那条分界线上。
“我走左边。”她说。
“我和你一起。”叶寒天迈步上前，站到她左侧。
阿蛮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三人并排而立，全部站在左侧区域。
地面没有反应。
通道内依旧寂静。
但他们都知道，某种东西已经被触发了。
苏璃往前走了一步。
叶寒天和阿蛮紧随其后。
一步，两步，三步……
没有陷阱弹出，没有机关发动，只有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叶寒天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眼睛扫视四周，耳朵捕捉每一丝异响。
十步之后，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直行，另一条向右拐，拐角处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弃智者入。”
叶寒天停下。
“这又是什么意思？”阿蛮低声问。
苏璃盯着那块碑，忽然笑了下：“它在考我们。”
“怎么考？”
“选择。”她说，“直走是正道，右拐是歧途。可它说‘弃智者入’，意思是，只有放弃思考的人，才能进去。”
“那我们不进去。”叶寒天说，“我们走直路。”
他带头迈步，准备越过岔口。
就在这时，苏璃突然伸手拉住他袖子。
“等等。”她说。
叶寒天回头。
她正望着右侧那条通道，眼神恍惚，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抓得很紧。
“我想去看看。”她说。
“不能去。”阿蛮立刻反对，“那是陷阱。”
“我知道。”苏璃说，“可我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梦见过的，就是这条路。”
叶寒天看着她。她的脸在昏暗中显得苍白，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可她的眼神是清醒的，甚至有种决绝。
他沉默片刻，抽出残剑，递给她。
“拿着。”他说，“如果里面有东西动，立刻敲地三下。”
苏璃接过剑，手指碰到他掌心时，两人同时一顿。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独自朝右侧通道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寒天和阿蛮站在岔路口，谁都没动。
三息，五息，十息……
没有敲地声。
叶寒天正要追上去，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打斗，也不是惨叫。
而是一个字。
一个名字。
“叶寒天。”
是苏璃的声音，但从通道深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模糊而遥远。
紧接着，地面微微一震。
左侧直行通道的墙壁上，一道新的刻痕缓缓浮现，字迹鲜红，如同新刻：
“真名者已至，通途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