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履历堪称天衣无缝。
父亲“苏大山”这个名字普通至极,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滨海县三大队就算真有这么个人,也未必能立刻对上号,这就留下了可供“查证”的线索。
母亲“早亡”,直接杜绝了最关键的旁证。
而叔父“苏大强”则完美解释了他为何会出现在京城,其“病故”于六一年这个特殊年份,也让一切调查线索在此中断。
所有的时间节点,都巧妙地避开了历次运动的敏感时期,社会关系清晰得如同白纸,却又处处透着那个年代底层人民挣扎求生的真实感。
就在林凡全神贯注伪造档案时,后院的贾张氏被一阵尿意憋醒,披着衣服出来上厕所。
路过中院,眼尖的她一眼瞥见林凡的屋里还亮着灯,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凡提着一个工具箱,身形一闪,竟鬼鬼祟祟地朝着厂区锅炉房的方向去了。
贾张氏的睡意瞬间被八卦和怀疑驱散得一干二净。
这么晚了,提着工具箱去锅炉房?
她立刻联想到前阵子厂里丢了几根铜管的事,心里顿时活泛起来:“好你个林凡,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莫不是又去偷厂里的铜疙瘩换钱?”
她猫着腰,借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锅炉房早已熄火,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巨大的烟囱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贾张氏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躲在一堆废弃的煤渣后面,竖起耳朵仔细听。
然而,她预想中的撬锁声、搬运金属的碰撞声都没有出现。
黑暗中,只隐约传来一阵极为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细细碎碎,像是在用砂纸打磨什么小玩意儿。
那声音时断时续,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感。
贾张氏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个所以然,心里越发觉得古怪,这林凡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磨东西,不是偷东西又是干嘛?
她胆子小,不敢再上前,只得悻悻地缩回头,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人真是越来越邪性了,神神叨叨的,肯定没干好事。”
她却不知道,林凡根本就没去锅炉房,她看到的只是林凡用精神力投射出的一个模糊幻影,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被人窥探。
此刻的林凡,依旧安坐在自己家中,刚刚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他将伪造好的“履历表”与那枚做旧的假公章一同用油纸仔细包好,然后沉入识海,将其埋入东南角一处早已备好的干涸土坑之中。
这土坑的环境,被他设定为模拟滨海县当地的土壤酸碱度和湿度,用以加速油纸包的自然陈化。
做完这一切,林凡闭上双眼,识海中念力翻涌,一股无形的力量缠绕在那个油纸包上,他用一种近乎于“言出法随”的口吻,在心中默念:“此为根。若有外力探我出身,三月之内,滨海县必有机缘,令此物重见天日,落入‘有心人’之手,成为铁证。”
他深知,谎言的最高境界,不是编造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而是创造一个能够自我证实的“事实”。
他布下的不是一份假档案,而是一颗种子,一颗能够在现实世界中生根发芽、并最终被官方认证的“事实”种子。
第一颗棋子,已然落下。
此后的日子,林凡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准时上下班的普通工人,仿佛那一夜的精心布局从未发生过。
院里的人只觉得他话更少了,眼神却愈发深邃,让人看不透。
时间在单调的敲打声和机器轰鸣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秋去冬来,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大雪覆盖了四合院的屋顶,也掩盖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日子一天天滑过,很快便进入了腊月。
年味儿越来越浓,厂里也开始发过年的票证和福利,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林凡的生活波澜不惊,他甚至觉得,自己布下的那颗棋子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被催动的机会。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会轻易停歇。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灶。
四合院里弥漫着糖瓜的甜香。
就在这时,周建国顶着一头风雪,连院门都来不及关好,便一头冲进了中院,他神色凝重,气喘吁吁,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目标明确地直奔林凡的屋子而来,人未到声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