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图纸会审,谁在抖手?
雪粒子叩窗的夜过去得很快。
天刚蒙蒙亮,林凡就着缸里的冷水洗了把脸,水蒸气在冻红的手背上凝成白雾。
他把补好的图纸用蓝布仔细裹了三层,塞进帆布工具包最里层——那叠纸页上还留着识海芦苇荡的“沙沙”声,是昨夜精神力推演时,空间里的芦苇被齿轮模型带起的风扫过留下的痕迹。
红星轧钢厂的大喇叭七点整开始播《东方红》。
技术科会议室的门刚推开条缝,林凡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是搪瓷缸砸在桌上的动静。
何志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卡其工装,正站在长桌尽头,手指关节敲得图纸哗哗响:“都到齐了?今天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一个钳工补全国家机密图纸,这事儿传出去,是要担责任的!”
五名老技工跟着起哄。
最年长的王师傅把茶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在林凡的工装裤腿上:“小苏啊,不是咱们老古董不信年轻人。当年我跟李师傅(注:已退休的车工泰斗)装C620车床,光主轴箱就调了三个月。你倒好,说省37%工时?我看你这图纸,十有八九是从哪偷的!”
会议室里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王振国军大衣还搭在椅背上,正低头翻着林凡昨天交的图纸,闻言抬了抬眼皮——他没说话,但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显然在等林凡的反应。
林凡把工具包放在脚边,动作慢得像在丈量节奏。
他能感觉到后颈被何志强的目光灼得发烫,但识海里的齿轮模型正安静转动,每道齿痕都清晰得能数清齿数。
“何副科长要查图纸来源,我配合。”他拉过椅子坐下,指节抵着桌面,“但既然是技术评审,是不是先把技术问题说清楚?您要质疑我‘没学过设计’,那咱们就现场推导主轴箱的传动比。”
“好!”何志强一拍桌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钳工能算出什么花样!”
林凡起身时,帆布包带擦过裤缝。
他接过沈工递来的粉笔,指尖触到粉笔的粗糙时,突然想起昨夜在识海里推演的场景——半透明的齿轮组悬浮在水塘上方,每个参数都被精神力拆解成流动的光带。
此刻那些光带正顺着他的神经往指尖涌,他甚至能听见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和识海里齿轮咬合的轻响重叠在一起。
“各位师傅,你们先说,哪块看不懂?”他转身时,粉笔头在掌心转了个圈。
王师傅站起来,手指戳向图纸上一组斜齿轮:“就这块!你说省工时,那我问你,这组齿轮模数多少?压力角几度?配不配套?”
粉笔尖在黑板上点出个白点。
“模数2.5,压力角20,渐开线齿形。”林凡开口的同时,公式已经从记忆里涌出来——那是昨夜在识海用六小时推演的成果,“配套国产6204轴承,轴向间隙0.03毫米。”他边写边画,齿顶圆直径、齿根圆直径、中心距……数字像串鞭炮,噼啪炸在黑板上。
沈工不知何时凑到了黑板前。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镜,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计算本,铅笔尖跟着林凡的粉笔尖跳。
当最后一个等号落下时,他突然“啊”了一声——计算本上密密麻麻的草稿,和黑板上的推导分毫不差。
“这……这轴向间隙算的是热胀补偿?”沈工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去年给二机部修机床,他们德国专家也是这么算的!”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何志强的喉结动了动,手偷偷攥住桌布边缘——那是他每次理亏时的小动作,林凡在车间见过三次。
“就算你会算……”他拔高声音,“你能加工吗?这种精度,咱们厂的老机床最多做到0.05毫米,你要0.03?做梦!”
“我能。”林凡把粉笔往盒里一放,金属盒底发出清脆的“当”声。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张纸,纸页边缘还带着蓝布的压痕,“需要高精度磨床一台,热处理炉备用。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脸,“得请杨国栋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