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铁钥匙——老孙头前天喝酒时嘟囔过,东墙根那口废弃地窖,是周婆婆当年藏腌菜用的,锁头早锈死了。
深夜的雪地上,林凡的脚印比猫步还轻。
他蹲在地窖口,念力轻轻一挑,锈锁“咔嗒”崩成两截。
霉味混着潮土味涌出来,他借着月光往窖里看,石砖缝里还粘着半片发黑的腌萝卜。
识海震动。
百斤块煤顺着念力线“簌簌”落进地窖角落,煤块间压着张泛黄的信纸,是他仿着周婆婆的笔迹写的:“天冷了,别冻着娃娃。——周淑兰留。”
天刚擦亮,王新怀抱着一摞旧课本去地窖取教具。
他掀开破草帘的瞬间,怀里的本子“哗啦”掉了一地。
煤堆在昏暗中泛着乌亮的光,最上面那张纸被风掀起一角,“周淑兰”三个字刺得他眼眶发酸。
“刘婶!张奶奶!”王新怀的喊声撞碎了晨雾,“快来!周婆婆给咱们留煤了!”
院里炸开了锅。
张奶奶摸着煤块哭出了声:“老周头走时,她还说要攒钱给小桂子买围脖……”刘婶把煤块往小桂子怀里塞,孩子冻红的手捧着煤,鼻尖一抽一抽的:“周奶奶,我不冷了。”
许大茂扒着门缝看,手里的半袋煤“咚”地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捡时,指甲掐进掌心——昨夜黑市买家说今早来取,可现在全院都知道周婆婆“显灵”送煤,他要是敢卖,非被唾沫星子淹死不可。
风雪夜来得急。
小桂子裹着红围巾蹲在林凡门口,怀里的煤块焐得热乎乎的。
他盯着门帘上的冰花看了半天,终于踮起脚,用冻得发颤的声音喊:“苏……苏叔。”
门帘一掀,林凡探出头。
小桂子往后缩了缩,却见他手里举着个铁皮暖手炉,炉身还带着刚敲完的毛刺:“冷吧?拿着。”
屋里飘着白菜汤的香气。
林凡转身时,识海“嗡”地一扩——恒温区的土地又往远处延了半亩,新种的白菜苗顶着层薄霜,绿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摸了摸窗台上的铁皮,那是白天从废品站捡的边角料,正等着做成炉膛衬板。
院外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响。
李干事裹着棉大衣冲进院,手里举着张纸:“街道办来通知了!说连续冻伤人,拨了批废铁皮给各院修炉膛……”
林凡关窗时,听见小桂子举着暖手炉跑过雪地,红围巾在身后飘成一团火。
他低头看向识海,空间边缘的雾气正缓缓散开——有些暖意,该从炉膛里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