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炉膛响了，账本该查了
李干事的自行车铃铛声刚散在胡同口，林凡已裹上蓝布棉袍往锅炉房去。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他哈出的白气里还带着白菜汤的甜香——方才小桂子捧着暖手炉跑走时，他瞥见孩子冻得通红的后颈，转身就往汤锅里多添了两把粉条。
锅炉房的铁皮门“吱呀”一响，老孙头正蹲在旧炉膛前敲煤渣，棉帽檐结着冰碴，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珠亮了亮：“林钳工来得早啊。”
“听说街道拨了废铁皮。”林凡搓着手凑近，炉口漏出的火星子在他睫毛上蹦跳，“可我昨儿瞧了眼老周头留下的炉膛，风道歪得像条蛇，烧半车煤都捂不热墙根。”
老孙头把铁钎往地上一杵，铁柄撞出闷响：“可不是？我在钢厂烧了三十年锅炉，最见不得这玩意儿——进风口堵着煤灰，出烟口倒灌冷风，热乎气儿全从砖缝里溜了。前儿刘婶家小丫头冻得直哭，我蹲这儿叹气，她奶奶还说我咒人。”他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烟卷，火折子擦了三次才点着，“要改就得重设计风道，可这年头谁懂热力学？”
林凡盯着炉膛内壁凹凸的砖面，识海突然泛起涟漪。
前世实验室里那些锅炉结构图像老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金属管道的走向、热流的循环路径，连导师批注的“双层回风”四个字都清晰得能摸见墨迹。
他伸手蘸着唾沫在炉壁上画：“孙叔，要是加道隔层，让冷风先绕着炉膛转半圈再进燃烧室……”
老孙头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
他凑近看那歪歪扭扭的水痕，枯树皮似的手跟着比划：“外层进风，内层聚热？这……这能行？”
“我试过。”林凡撒了个谎，识海里却已经展开推演——空间边缘新扩的土地上，他用念力堆起微型炉膛，细沙当煤，草叶当风，看着热流果然在双层砖壁间打了个旋儿，再从出烟口窜出去时，草叶的灰烬都比之前少了三成。
他摸出从废品站捡的铁皮边角料，“街道的废铁皮能裁成衬板，再找王老师借蜡纸刻图纸，您看行不？”
老孙头突然直起腰，佝偻的背绷得像根老松。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抖开是半本卷边的《锅炉维修手册》：“我儿子在东北电厂当司炉，年前寄的。你要能看懂，这书送你。”
林凡翻开第一页，铅字在视网膜上自动排成热流图。
他指尖划过“热效率”三个字，识海深处的白菜苗突然簌簌抖了抖——是空间在帮他验证数据。
半小时后，他合上书本时，掌心里已经多了张画满箭头的草纸，“双层回风炉膛图”几个字力透纸背。
“走！找王老师写建议书去。”老孙头抄起图纸就往外冲，棉鞋踩得雪壳子咔嚓响，“就说咱院成立技术互助组，自己改炉膛！”
王新怀的办公室飘着墨香。
他正给小桂子补算术课，见两人撞进来，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林师傅这是要当工程师？”等看清图纸上的风道走向，他笔杆子“咚”地戳进砚台，“好！我这就写《四合院取暖改造建议书》，把省煤三成、热效翻倍的账算清楚，街道肯定批！”
小桂子趴在桌上看图纸，冻红的手指点着箭头：“苏叔，我能帮忙递墨吗？”林凡揉了揉他的羊角辫：“你负责盯着贾奶奶家的小孙子，别让他往炉膛里塞冰溜子。”
入夜的四合院像个大工地。
林凡带着二柱子、傻柱几个青壮，打着手电筒在雪地里裁铁皮。
老孙头举着图纸喊：“风道隔层留五寸！错半寸热流就打旋儿！”王新怀抱着煤油灯蹲在旁边，每钉好一块衬板就记个数：“第七户了，刘婶家的墙根该暖乎了。”
贾张氏扒着自家窗户看，嘴撇得能挂油瓶：“装什么大尾巴狼？咱们老贾家可不用他可怜！”话没说完，里屋传来小孙子的尖叫：“奶奶奶奶！暖壶里的水还热乎！”她扭头就见小崽子抱着林凡送的铁皮暖壶，脸蛋红得像个苹果，“比昨儿烧三盆炭还热！”
“试运行！”老孙头的吆喝震得房檐雪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