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账本不响，人心要响
林凡推开门，煤炉的热气裹着玉米饼的甜香扑面而来。
他反手插上门闩，借着灶台上的煤油灯翻出贴身口袋里的账本复印件。
纸页边角的奶渍在灯光下泛着浅黄，最后一页的字迹被他用指甲划出细微的折痕——易中海三个字像根刺，扎得他指腹发疼。
“技术指导费？”他低声重复，手指划过“改装煤袋封口机”那行字。
前世他在钢厂待了二十年，太清楚这种借口多可笑。
封口机改装需要钳工证，易中海作为八级钳工自然有这个本事，可问题在于——“谁会为了家用煤袋专门改机器？”他扯动嘴角，目光扫过“换购券”三个字，“钢厂内部券能换钢材边角料，许大茂的黑市煤堆里，怕不是掺了不少钢厂漏出来的精煤。”
更让他心寒的是那次街道稽查。
去年冬天，居委会王主任带着人要查全院煤票使用情况，易中海拍着胸脯说“都是老街坊，谁还信不过谁”，硬是把人挡了回去。
现在想来，哪是信得过，分明是怕查到自己头上。
窗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惊得他迅速把账本塞进炕席底下。
开门见是王新怀，对方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顶磨破边的毛线帽。
“林师傅。”王新怀没进门，只往院里扫了眼，压低声音，“许大茂在派出所熬不住了，说有人‘罩着他’。街道明天要开评议会，说是‘集体自查’，可我听说……”他喉结动了动，“要是没人把事捅破，最后怕又是让老实人背锅。”
林凡倚着门框没动，目光落在王新怀冻得发红的指节上——这教书匠总爱揣着本书，现在指缝里还沾着粉笔灰。
“您怎么知道我有东西？”
“周婆婆走那天，小桂子捡的信纸，您藏煤票的手法。”王新怀突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这院里谁是真善，谁是假仁，日子久了，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他往前凑了半步，“林师傅，不能再让易中海拿‘团结’当幌子了。您手里有账本……”
“我出面不合适。”林凡打断他，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树后影影绰绰有个小身影，是小桂子，正蹲在雪地里拨拉碎煤块。
他放软声音，“但我知道谁能出面。”
王新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我信你。”转身要走时又回头，“明早七点，焚烧炉旁。”
夜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林凡坐在炕沿，摸出根铅笔在报纸上画封口机结构图。
前世他参与过钢厂设备升级，这种专供黑市的改装机，关键在进料口的活板门——白天装家用煤，夜里就能多塞半袋精煤。
他画到一半，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小桂子压低的抽鼻子声：“苏叔，我明早能去捡废纸吗？”
“能。”林凡推开窗，扔出块烤红薯，“捡着烧残的纸别扔，交给王老师。”
小桂子接住红薯，在手里倒腾着暖手，鼻尖的鼻涕冻成了小冰碴：“昨儿夜里，我看见一大爷往焚烧炉里扔东西，火光照得他脸都红了。”
林凡望着孩子冻得通红的耳朵，轻声道：“记住，你是‘偶然’捡到的。”
次日清晨，四合院的焚烧炉飘着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