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把一沓肌电监测打印纸塞进碎纸机,齿轮咬合的声音像在嚼碎什么秘密。
碎纸槽里的纸屑堆成小山时,他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个牛皮本,钢笔尖悬在纸面犹豫片刻,终于落下:“林凡——非病理异常,或为超常适应。建议:勿扰,静观。”
“王叔,您这是?”小刘扒着门框探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高粱饼。
王医生把本子锁进保险柜,钥匙在掌心攥得发烫:“有些本事,查出来,就活不成了。”他推了推小刘的背,“去把林工的体检表拿过来——血压那栏,我帮他漏填。”
次日清晨,张厂长把绣着“林工技术突击队”的红旗往林凡手里一塞,掌心的老茧蹭得他手背发疼:“你挂名指导,人你挑,设备你调,出了事我兜着!”
林凡接过红旗,旗杆上的红绸扫过他手腕的疤痕。
“所有检修记录,必须存档三年,电子备份送市档案馆。”他说得轻,老杨却摸着下巴笑了——这是要把所有操作痕迹都晒在太阳底下,再没藏污纳垢的地儿。
突击队首战是台报废十年的老式刨床。
车间里围了一圈人,老杨举着扳手,小刘扶着零件箱,连张厂长都搬了个马扎坐在边上。
林凡站在刨床前,左手虚按在主轴上,右手的扳手悬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识海里灵泉翻涌,十二根铁钉组成的星阵突然亮了——不是亮,是震,每一根都在他神经里敲鼓。
“开始。”他轻声说。
扳手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仅仅三秒,主轴的偏斜角度精准归位。
刨床的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沉睡多年的老龙缓缓睁眼。
“响了!响了!”小刘蹦起来,零件箱里的螺丝撒了一地。
老杨抹了把脸,指缝里全是泪:“林工在,厂不倒!”
深夜,林凡爬上厂房屋顶。
夜风卷着钢花的味道扑过来,他望着车间里依然亮着的灯,识海里的灵泉正漫过新添的十二根铁钉,泉水映出他紧抿的嘴角。
他摸出兜里的旧刀片——是从刨床拆下的,刃口崩了三个缺口。
刀片浸入灵泉的刹那,泉水突然翻起细小的漩涡。
林凡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低声道:“龙没醒,只是趴着喘——可喘一口气,地也得抖三抖。”
车间里,老杨举着钢凿,小刘扶着新铭牌。
“叮”的一声,“红星001号,1963年修复,林工主理”十四个字深深嵌进钢板。
市委大楼顶层,陈检查员在《重点技术人才观察名录》上签完字,钢笔尖在“林凡”两个字上顿了顿。
他合上文件夹时,窗外的月光正漫过“为人民服务”的红漆标语,把“林”字的木字旁照得发亮。
四合院后巷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墙根下的野狗突然竖起耳朵,朝着东边的黑影低吼。
某个窗户口,一块灰布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紧绷的脸——是贾家那个总缩在门后头的小六子,手里攥着半截铁丝,指节白得像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