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羽的纸卷里夹着港商阿强的签名,那是上周在国营饭店,阿强醉后签的“拆建承诺书”,林凡用念力拓下了签名边缘的酒渍。
第三羽的信更厚些,是老周写的《致全市人民书》,字里行间全是“拆古建盖洋楼,断的是老北京的根”的激愤,林凡用灵泉浸过纸页,确保墨迹在雨中不化。
“借风送信,比人可靠。”他想起昨晚和鸽老头说的话。
鸽老头蹲在院角抽旱烟,火星子映着半张脸,“林工要信鸽做啥?”“传些不能走人的话。”现在七羽信鸽分作三路,一路往市委,一路往港商驻京办,一路往报社,羽翼划出的弧线正好避开巡警的巡逻路线——这是他用悟性推演了三天的结果,连信鸽的惯性飞行角度都算到了。
心界的时间过得极快。
林凡刚把最后一羽信鸽送出,灵泉边的十株铁骨藤已经抽了新芽。
这是他用灵泉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种子,银灰晶膜裹着根须,根系硬得像钢丝。
他的念力裹着蜡丸,穿过四合院的砖墙,精准埋进施工队刚挖的桩孔里——外界不过两小时,心界里的藤种已经吸饱了灵泉,根芽正顺着钢筋缝隙往上钻。
“咚——”
院外传来打更声,五更天了。
林凡睁开眼,太阳穴渗着血珠,十二根铁钉里有五根在微微震颤。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院外传来施工队的动静,铁锹碰着石头的声音格外刺耳。
“地基浇筑准备——”工头的大嗓门炸响。
林凡走到窗边,看见几个工人正往桩孔里倒水泥。
他摸了摸手腕的疤痕,那是前世做实验时被玻璃划的,此刻正微微发烫。
心界里的铁骨藤在疯长,根系像无数钢针,正戳向未凝固的水泥。
“咔——”
第一声裂纹响时,工头还骂骂咧咧,“谁他妈没把石子筛干净?”第二声响时,钢筋突然扭曲着往上翘,像被无形的手掰弯了。
工头的脸白了,蹲下去摸地面,指尖沾了满手水泥浆,“地基不稳!这地底下有东西!”
“地龙翻身!”藤娘子的尖嗓门从人群里冒出来。
这老太太总说自己能看风水,此刻正扒着墙根看裂纹,“你们看这纹路,像不像龙爪子?这院底有灵,动不得!”
人群嗡地炸开了。
有老太太开始烧纸钱,小媳妇抱着孩子往家跑,施工队的人围着地基转圈,铁锹扔了一地。
林凡靠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切,识海里的灵泉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三羽信鸽正盘旋在市委大楼上空,羽翼在晨光里泛着金红。
市委大楼顶层,陈检查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刚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准备下班时,窗台上突然落了只信鸽,爪间的防水信囊还沾着晨露。
他伸手去接,信鸽扑棱棱飞走了,信囊在他掌心沉甸甸的,封蜡上印着朵极小的梅花——这是林凡上次送他的特效药包装上的标记。
陈检查员捏了捏信囊,转身走向保险柜。
窗外的阳光漫进来,把“为人民服务”的红漆标语照得发亮,也照亮了信囊上若隐若现的水痕——那是昨夜的雨,也是某个年轻人在时间裂缝里种下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