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啊,”他拍了拍墙,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把老骨头,写了一辈子宣传稿,头回觉得笔杆子能当刀使。”转身时裤脚蹭到墙,煤渣簌簌往下掉,他也不管,哼着《智取威虎山》的调子往家走。
周世坤的红木算盘“啪”地摔在地上,算珠蹦得到处都是。
会计小刘缩在墙角,额头的汗把大背头浸得贴在头皮上:“周经理,真不是我改的账!昨晚对账时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多了三页流水,这墨迹……”他指着账本上晕开的蓝黑字迹,“像是被水浸过又阴干的。”
“放屁!”周世坤抄起桌上的搪瓷缸砸过去,缸底磕在小刘脚边,“全市就你管账!不是你是谁?”他踹翻旁边的藤椅,藤条裂开的声音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乱飞,“去!把四合院里的住户全给我盯死!尤其是那个修锅炉的——上回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狼看肉!”
小六子在派出所值班室抄完最后一行字时,钢笔尖戳破了信纸。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十七分,老所长正趴在桌上打呼噜,口水把值班记录浸出个圆斑。
轻轻把纸条折成小方块,他摸了摸胸口的铜哨——这是林凡上个月送的,说是防贼用,现在倒成了传信的宝贝。
出派出所时起了风,他裹紧藏青制服,把纸条塞进林凡家门缝。
风卷着落叶扑过来,他蹲下身,用鞋底把纸条往门缝里又推了推,确保不会被吹走。
抬头时看见院墙上爬着株老藤,枝桠在月光下像张牙舞爪的手,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往回走。
林凡的识海里,灵泉泛起细碎的涟漪。
他盘坐在心界的青石上,十株铁骨藤的枝蔓正顺着他的指尖生长,每根藤蔓上都凝着颗晶莹的露珠——那是他用念力引导分泌的酸性物质,滴在混凝土上,滋滋冒着细小的气泡。
“时间缓流……”他望着识海边缘泛起的微光,嘴角勾起极淡的笑。
前世做实验时,他总抱怨时间不够用,现在倒好,三小时的缓流,够藤根再往下扎半米。
伸手摸了摸最近的藤蔓,触感像缠了层细砂纸的铁链,“根扎得够深,风再大,也吹不倒。”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凡的念力瞬间扩散,捕捉到墙根下有个人影,手里举着个黑匣子——是阿强派来的人。
那人对着地基裂缝里的藤蔓猛按快门,闪光灯在夜色里忽明忽暗,照得藤蔓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这地方……不能碰。”那人的低语混着风声飘进来。
林凡收回念力,望着心界里正抽枝的藤蔓,忽然觉得有些困倦。
他站起身,青石缝里的灵泉漫过脚踝,凉丝丝的。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他推开窗户。
晨雾里,院墙上的老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像在和他打招呼。
墙角的水泥裂缝又宽了些,隐约能看见里面墨绿的影子——比昨晚更粗了。
藤娘子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时,天刚蒙蒙亮。
她弯腰去捡,眼角余光瞥见地基裂缝里有什么在动。
凑近了看,墨绿的藤蔓正从裂缝里钻出来,粗得像她捏面人时用的擀面杖,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水泥渣。
“哎呦喂——”她的尖叫惊醒了整院的人,“这地底下……真长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