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林凡绕到院后老槐树旁。
他蹲下身,用指甲在树洞里抠了抠,摸出枚裹着蜂蜡的丸子。
蜡壳裂开时,一粒墨绿的种子骨碌碌滚进掌心,表面还凝着层薄霜。
师父!小刘的声音从院角传来。
林凡迅速把种子裹进油纸,塞进煤油灯芯管里,转身时已换上副带笑的模样:跑这么急做什么?
厂部说苏联专家的讲义要归档,资料室王大姐让我去帮忙。小刘抹了把汗,瞥见林凡手里的灯芯管,您这是......
帮我把这个送去资料室。林凡将灯芯管塞进小刘手心,放在苏联专家讲义第三册的夹层里。
为啥不直接放您屋里?小刘捏着灯芯管,凉丝丝的,您的东西最金贵了。
林凡抬头望了望天,鸽老头的黑羽信鸽正绕着西山飞,划出道利落的弧线:有些东西,越干净的地方越藏得住。他拍了拍小刘后背,快去,赶在王大姐锁门前。
小刘跑远后,林凡摸出兜里的烟卷,却没点。
他望着信鸽消失在云层里,嘴角慢慢勾起来——那是和阿强约好的安全信号。
深圳的霓虹灯刚亮起时,阿强在酒店套房里撕开密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中央工作组要南下?他抓起电话,启动华腾实业筹备组,用技术引进名义注册,首笔五万汇到郊区邮局那个账户。
备注写什么?助理在电话那头问。
阿强盯着窗外的珠江,想起林凡在四合院说的话:钱要脏,事要净。他笑了:就写锅炉改造项目预付款。
深夜的识海格外安静。
林凡盘坐在青石台上,神识如游丝般延伸,触及郊区邮局那个账户时,他低笑一声:到了。识海深处,两块石碑的轮廓更清晰了——铁骨藤的纹路像烧红的钢水,幻雾藤的脉络裹着层薄雾。
小刘的宿舍灯还亮着。
他翻着苏联专家讲义,第三册的夹层里突然掉出个纸包。
打开的瞬间,墨绿种子上的霜花嗤地化了,在纸面洇出个小水洼。
他盯着种子旁的小字条见光即枯,遇水则活,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
周建国被停职那晚,师父独坐槐树下,他去送热粥。
月光照在师父脸上,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冷得刺骨,像有团雾裹着他,连呼吸都发颤。
还有上次修机器,明明没开电扇,可师父站过的地方总带着股凉意......
师父到底......小刘攥紧种子,指节发白。
窗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把种子塞回讲义,抬头正看见陈检查员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又慢慢淡去。
陈检查员站在四合院外的槐树下,耳尖还响着屋里传来的诵读声。
那声音很低,像古寺里的木鱼,又像深山里的松风,他竟一句都听不懂。
他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最终没掏出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命越长。
深夜十一点,林凡在工具箱前整理扳手。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齿轮模型上投下细碎的影。
他指尖拂过最顶端那枚高精度齿轮,齿痕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明天要给徒工们讲咬合校准法,得先把这些工具擦干净。
他望着齿轮上自己的倒影,轻声道:该让他们见见,什么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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