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太阳穴,仿佛有人在耳边吹了口气,可那声音又不像是用嘴说的,倒像是直接刻在脑子里的:车刀要像绣花,急不得。
铁娘子正摸出根筷子扒拉冷饭,突然手腕不受控地动起来。
筷子尖在碗沿划出细细的痕迹,一道,两道,三道......正好是段螺纹的走向。
她抬头看见小赵发愣的模样,刚要开口,就听见老吴头咳嗽了一声——短,短,长。
安全。大刘压低声音,把炉门又往严里推了推。
第三夜起了风,老郑的棉大衣被吹得鼓鼓的。
他踹开东炉房的门时,炉火烧得正旺,七个人围坐着,铁娘子手里捏着块蜂窝煤,正跟小刘比划:你看这煤眼儿,要是改成梅花形...
深更半夜聚众!老郑的酒糟鼻冻得通红,当厂里是你们家炕头?他抓起桌上的图纸,纸角还沾着煤渣——正是林凡昨夜用念力在煤块表面压出的节煤炉改造图,线条歪歪扭扭,倒真像出自钳工之手。
林凡搓了搓手:老郑,我们就想着给厂里省点煤。
您看这改造方案......
老郑翻了两页,把图纸拍在桌上:省煤?
省煤就白天干!他转身要走,又回头瞪了眼铁娘子,你个女的凑什么热闹,回家带孩子去!
门砰地关上后,大刘敲了两长一短。
老吴头从怀里摸出块烤红薯,掰成七块,油亮亮的糖稀在炉火光里闪。
林凡望着窗外,正看见鸽老头的黑羽信鸽掠过屋脊——这是他今早放出的警报解除信号。
第七夜的月光特别亮,照得炉房地上的霜像撒了层盐。
林凡盘腿坐在炉前,识海深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传承区自动开启了。
七道光束从空间新土里钻出来,像根根发光的藤蔓,轻轻缠上七人的后颈。
这次的精神力消耗比首日少了六成。
林凡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识海空间的灵泉滋养了他的精神力,而七人的识海也因前六夜的烙印变得更通透。
小赵突然腾地站起来。
她走向角落那台老车床,手在操作杆上悬了悬,闭着眼按下启动键。
车床转起来的声音很轻,像春蚕啃桑叶。
等她睁开眼时,车床上多了段螺纹——和三日前林凡捏的那块铁坯分毫不差。
师父......她摸着螺纹,指尖发颤,我刚才......是不是您在教我?
林凡没说话,起身走到老槐树下。
他蹲下来,把块蜡丸埋进树根——里面裹着《微型轴承研磨法》的烙印。
月光透过槐叶洒在他后颈,照见那里有层淡淡的金光,正是识海空间溢出的精神力。
与此同时,厂办公楼的灯还亮着。
孙会计推了推眼镜,面前摊着七个人的加班记录。
连续七天,每晚都是八点到十点,连分钟数都一模一样。
她用笔尖敲了敲纸面,在备注栏写下:工时异常,需核查。
窗外,北风卷着槐叶打在玻璃上。
远处传来车间主任的吆喝:明儿一早,厂部要开会!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却还是飘进了东炉房——紧急军品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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