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网没撒，鱼先动了
技术比武的台子搭在车间空地上，蓝布横幅被风卷得猎猎响。
铁娘子站在焊台前，护目镜压得低低的，盯着台上那两块泛着冷光的金属——左边是钛合金，右边是不锈钢。
这是今年新增的异种金属焊接项目，连评委席上的沈工都在翻资料，眼镜片上蒙着层雾气。
各就各位——裁判举旗的手刚抬到半空，铁娘子突然闭了眼。
她右手无意识地轻叩焊枪，指节在金属柄上敲出细碎的节奏，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对话。
林凡缩在人群最后排，望着她耳后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那是神识活跃时才会泛起的光泽。
三、二、一，开始！
铁娘子的眼睛猛地睁开，焊枪尖却没急着点火。
她先拧小了乙炔阀门，让火苗变成豆粒大的蓝点，沿着两块金属的接缝缓缓游走。
围观的学徒们开始交头接耳：预热温度这么低？
要烧穿的。但沈工突然直起腰，老花镜滑到鼻尖：这是......梯度预热？
第二分钟，铁娘子换了脉冲焊模式。
焊枪在接缝处跳起探戈，每次接触只停留半秒，火星子像金粉似的溅起来，又被她用另一只手的气枪轻轻吹开。惰性气体缓释！有个技术员喊出声，她在控制氧化层厚度！林凡摸了摸兜里的螺母——那枚刻着稳字的枪柄，此刻正贴着铁娘子掌心，将烙印里的温度曲线、脉冲频率一丝丝渗进她的神经。
第三分钟末尾，焊枪叮地落在台边。
铁娘子摘下护目镜，额角沁着薄汗，眼里却亮得惊人。
沈工冲上台，用测厚仪在焊缝上扫了三回，又举起放大镜对光：这......这金相结构完全融合了！
国外文献里说这种工艺还在实验室阶段，你从哪儿学的？
铁娘子低头擦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像......有人在我梦里教过。
林凡转身往工具房走，鞋跟碾过地上的铁屑。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那片紫叶又抽了新枝——这是烙印自我重组的征兆。
上个月给铁娘子的焊接心得里，他特意留了三段矛盾的操作记录，没想到她竟能自己筛出最优解。材料相变控制......他摸着下巴笑了，裤兜里的怀表突然发烫——是小赵的暗号。
小赵的宿舍灯还亮着。
林凡推开门时，正撞见她趴在桌上画图纸，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师父！她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我倒推了螺纹口诀，结果......她拽过压在胳膊底下的废纸，展开给林凡看：您看这个校准法，和您去年烧的那张残角是不是一样？
林凡凑过去。
泛黄的纸页上，车床各部件的调整参数清晰得能掐出水，而记忆里那个被他扔进炉子里的废稿，确实有半片这样的墨迹。
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给小赵讲螺纹配合时，故意说错了两个关键数据——当时她咬着嘴唇没说话，现在看来，是把错误当线索反推了。
师父不是教我们做什么。小赵把图纸推到他面前，指尖发颤，是让我们变成能想出它的人。她从抽屉里摸出个布包，里面裹着誊抄工整的新稿，学生交作业。
林凡接过布包，指腹蹭过纸边的毛茬——这丫头连他爱用的土纸都摸清了。
他刚要说话，窗外突然传来锅炉管道的敲击声，三短一长，像夜猫子抓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