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的荒草被夜露打湿,大刘掰下三块石头,最上面那块特意挑了块带红纹的——这是和老吴头约好的路径通暗记。
他退后两步,确认石头叠成的三角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这才拍了拍裤腿的泥,绕到前门假装买烟。
老吴头扫院时,檐下的鸽粪突然晃了他的眼。
他眯起眼凑近,三坨鸽粪竟排成△○△的形状——那是大刘昨晚潜回时,用鸽哨引来的信鸽。
老头的扫帚顿了顿,转身进了锅炉房,在角落的炭堆上画了个箭头,指向北墙的夹道。
墙皮剥落的缝隙里,他悄悄塞进半袋玉米面饼子,用旧报纸裹得严严实实。
资料室的灯泡忽明忽暗,小赵的笔尖在图纸上划出深痕。
她盯着刚算出的热应力数值,突然想起昨夜林凡教的螺纹口诀——三转一停,力随纹走,这不正是补偿热胀冷缩的关键?
啪!
门被推开的风卷起半张稿纸,小赵手忙脚乱去抓,却还是被老郑抢了先。
督导员的镜片反着光,手指捏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又在搞私创?
技术是国家的,不是你做梦梦来的!
小赵的喉咙发紧,她望着老郑手里的纸,突然想起林凡说的紧要处吞下去。
于是她猛地扑过去,张嘴就把纸角咬进嘴里,喉结滚动两下,半张纸就进了肚子。
你!老郑的脸涨得通红,举起的手又慢慢放下。
他盯着小赵眼底的清明,那股子认真劲儿让他想起自己刚进厂时——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阶级,有纪律。
把剩下的交出来。他沉声道。
小赵抹了把嘴,从抽屉最底层抽出本《机械制图》,封皮里夹着半张没写完的算式:就这些。
我就是想把活儿干好。
老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最终把纸拍回桌面:下不为例。他转身时,听见小赵在身后小声说:师傅教的,都是厂里的技术。
子时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林凡站在屋顶,望着大刘在墙根敲出敌未动的信号。
他摸出枚蜡丸,表面还带着体温,里面的幻雾藤种子被念力刻上了微缩坐标——那是西山第三块青石下的位置。
铁姐。他压低声音。
铁娘子从檐角转出来,工装裤上还沾着焊渣:在。
林凡把蜡丸塞进她手里:明晚埋到第三块青石下,别问为什么。
铁娘子捏了捏蜡丸,重重点头:成。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您放心,我焊枪都使得稳,埋个种子更稳当。
林凡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识海中的七枚铜牌突然微微发烫——那是七个徒弟的烙印在共鸣。
他刚要收神,楼下突然传来翻本子的声音。
老郑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凡眯起眼,看见督导员正对着考勤表皱眉,手指在大刘名字旁画了个圈——十七分钟离岗时间,正好是邮局到西山的往返路程。
望风的......老郑的声音透过窗户飘上来,真只是望风?
林凡摸了摸腰间的铜哨,那是和老吴头约定的警急信号。
他望着老郑办公室的灯光,又看了眼锅炉房的方向——明天,该让老吴头查查夜班排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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