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修阀门密封，进刀角是不是3.2？
铁娘子的焊枪当啷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嘴里却接得顺溜：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师傅也这么说！
大刘把纸飞机往炉子里一扔：可不是！
我昨儿值夜班打盹，梦见师傅拿烟杆敲我脑门，说进刀角3.2，漏不了气！
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跟真的似的。
老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重重撞在烟囱上。
他突然想起前晚小赵吞纸时的眼神，想起大刘离岗的十七分钟，想起铁娘子焊枪下永远精准的焊点——这些人，真的只是梦里有师傅？
西墙根的林凡勾了勾嘴角。
他的念力还停留在小赵的识海烙印上，刚才那声3.2，正是他用灵泉泡了三夜的阀门密封要诀。
七枚铜牌在识海里转得更快了，像七颗小太阳，把他的识海照得透亮。
孙会计，您这是？
锅炉房外突然传来低语。
林凡转头望去，见孙会计抱着个黑皮本子站在保卫科办公室门口，门里透出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的手指在本子上摩挲了两下，最终翻开最后一页，钢笔尖悬在纸上抖了三抖，才落下一行小字：思想督导科郑XX，本月擅自调动保卫科4次，无有效证据。
大刘的咳嗽声从炉灰堆里传来。
林凡的念力扫过去，看见他用火钳夹起块煤，煤块内侧刻着的三更，单行四个字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大刘装模作样地把煤块扔进炉膛，却在弯腰时迅速撕下墙上的考勤表，团巴团巴塞进鞋垫——那上面记着七个人连续半个月的加班时间，是他们能同步作息的铁证。
深夜的风卷着雪粒子灌进领口，林凡打了个寒颤，却笑得更浓了。
他摸出最后一枚铜牌，放在舌尖轻轻一舔——灵泉的甜味漫开时，识海里的幻雾藤种子突然抽了芽，嫩绿色的藤尖正顺着铜牌上的微缩坐标，往西山第三块青石下钻。
根断了，树才能移。他对着夜空低语，哈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老郑的办公室灯又亮了。
林凡望着那盏昏黄的灯，看见督导员攥着举报信的手在抖，信纸被指甲抠出个洞。
老郑突然抬头看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夜色，穿透积雪，穿透所有他看不懂的、模糊的、鲜活的东西。
叮——咚——叮——
锅炉房的铁管突然发出闷响。
林凡侧耳听了听，是大刘在敲管子，三长两短，像首跑调的曲子。
他摸了摸腰间的铜哨，把温度捂得更暖些。
三更天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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