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屋木地板。
室内卫生间。
整体橱柜。
地暖。
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新名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两位老师傅的脑袋上,砸得他们晕头转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震惊,以及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茫然。
这哪里是装修一个家。
这分明是要在四合院里,凭空建起一座闻所未闻的洋楼!
良久,还是李师傅先回过神来,他搓着粗糙的大手,表情有些为难。
“许……许同志,您说的这些个东西……别说干了,我们有好些听都没听过。这活儿,怕是接不了。”
“是啊,这万一给您弄坏了,我们可赔不起。”赵师傅也连连摆手。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风险太大了。
“没关系。”
许大茂胸有成竹,将图纸推到他们面前。
“图纸我都画好了,尺寸、结构、用料,上面都标得一清二楚。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只要照着图纸施工就行。至于材料,你们不用担心,钱,管够!”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掷地有声。
两位师傅凑过去,看着那画在牛皮纸上的图纸。线条笔直,标注清晰,甚至还有他们看不懂的立体透视图,比厂里工程师画的都不差。
这下,他们看许大茂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年轻人,不是在说胡话,是真有章程!
就在三人围着图纸讨论得热火朝天,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时,一个干瘦的身影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前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来人正是院里的三大爷,阎埠贵。
他那副瘸腿的黑框眼镜后面,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像是闻着腥味儿的猫,精准地捕捉到了后院这不同寻常的热闹。
“呦,大茂,这是要搞大工程啊!”
阎埠贵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他的视线在图纸和两位师傅身上一扫而过,最终牢牢地黏在了屋里那些旧桌子、旧柜子上,瞳孔里瞬间燃起了算计的火花。
许大茂心里门儿清,这老家伙是无利不起早。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是啊,三大爷!这不是快结婚了嘛,把家里拾掇拾掇,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他故意把话说得响亮,又亲热地拉住阎埠贵的胳膊。
“您来得正好,您是咱们院里最有学问的人,快进来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怎么弄才好!”
阎埠贵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浑身舒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摆出长辈的架子,搓着手就往屋里走。
“参谋,必须得参谋!”
他的脚刚踏进门槛,眼睛就再也离不开那些旧家具了,嘴里啧啧有声。
“大茂啊,你看看,这柜子,这桌子,可都是上好的木料。这要是拆下来,可千万不能当劈柴烧了,浪费了啊!”
许大茂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东西搬回自己家的贪婪模样,只是微微一笑。
鱼儿,已经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