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借刀杀人,计中有计
咸阳南城的风,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赵策坐在南巷茶肆二楼,一袭青衫,手执竹扇,看似在悠闲地听着楼下的说书,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南巷。茶肆里人声鼎沸,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秦皇扫六合的故事,可赵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耳力早已因气运的滋养变得敏锐异常,楼下茶客的每一句闲谈,街上行人的每一次低语,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自昨夜全城戒严的命令下达后,南巷这三处作为暗桩的茶馆里,便多了些生面孔。
这些人衣着看似像普通的商贾,腰间却隐隐有剑痕,言语间频频打探赵高旧部的去向。赵策指尖轻叩着桌面,心中飞速推演。
“不是赵高的残党。”他喃喃自语,“这些人,是六国余孽中的激进派,闻着血腥味就来了,想趁乱取利。”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然取出一枚铜钱,投入楼下说书人面前的钱碗里,低声吩咐:“换段新词——就说‘楚魂未灭,南巷藏龙’。”
说书人得了赏钱,眼睛一亮,立刻清了清嗓子,换了个新段子:“话说昨夜,有黑衣人潜入李衍旧宅,掘出半块楚国兵符,上刻‘复我社稷’四字……”
这个新段子一出,茶肆里顿时一片哗然。百姓们议论纷纷,那些潜伏在茶肆里的六国余孽,眼神也变得炽热起来。更有一些不知情的楚地遗民,听闻此事,竟开始在暗中悄悄串联。
消息很快传到了咸阳南县令冯去疾的耳中。冯去疾是李斯的族亲,为人谨慎,一直想自保,对赵高不满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听闻此事,他大惊失色,连夜赶往廷尉府,请求蒙毅增派巡骑。
而此时,蒙毅正在府中处理公务,阿青悄然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张字条。字条上是赵策的字迹:“令冯县令亲查此案,但勿破之,只许追而不擒,纵其外逃。”
蒙毅看着字条,眉头微皱,有些不解。但他想起赵策之前的种种布局,知道此人必有深意,便对冯去疾吩咐道:“冯县令,此案你亲自去查。记住,只追不擒,放他们出城。”
冯去疾虽满心疑惑,但见蒙毅态度坚决,又念及蒙毅近来对赵策的倚重,只得领命而去。
当夜,三名“楚裔逆党”在城门处被巡骑“惊险截获”。一番“严刑拷打”后,他们“供出”另有同党欲联络赵高旧部,打算在上巳节共举义旗。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始皇震怒,下令彻查所有与赵高有过往的人。一时间,咸阳城内人心惶惶,那些曾经依附赵高的人,都吓得魂不附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策,正坐在家中,听着柳七娘的汇报。
“少爷,按照您的吩咐,一切都办妥了。”柳七娘说道,“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楚裔逆党的事,始皇也下了令,彻查赵高的旧部。”
赵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接下来,就该看看李衍的反应了。”
南城一处废弃的陶坊里,李衍正蜷缩在角落,面如死灰。两名死士被捕,与赵高的密约也暴露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名蒙面人悄然潜入陶坊,递给他一封无字帛书。李衍疑惑地接过帛书,用火一烤,上面立刻显出八个字:“欲雪冤,先借刀。”
看到这八个字,李衍瞳孔骤缩。这字迹,竟与当年父亲临终前所留密令一般无二!
“你是谁?”李衍警惕地问道。
蒙面人低笑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中车府令说,他失权非败,乃为‘清君侧’铺路。若你能引出蒙氏私通北疆外族之证,他便助你入宫面圣,洗清罪名。”
李衍半信半疑,他知道赵高为人阴狠,不可轻信。但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冒险一试。
“好,我答应你。”李衍咬牙说道。
他立刻命最后一名心腹潜入北地驿站,伪造一份蒙恬与月氏“互市换甲”的密报。他以为这是赵高的计策,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了赵策的圈套。
赵家旧院,柳七娘急匆匆地跑来,对赵策说道:“少爷,李衍派人去北地驿站了,好像是要伪造蒙恬将军与月氏私通的密报。”
赵策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冷笑一声:“好一招借刀杀人……可惜,刀是我递出去的。”
原来,那名“蒙面人”,是他安排的替身死士,那封无字帛书,上面的字迹也是早年从赵高密档中拓下的。他早已料到赵高会利用李衍制造混乱,索性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柳七娘,你立刻去北地驿站,传我的指令。”赵策提笔写下一道指令,“令北地驿站,准其‘密报’入境,但——换纸不换封,内容全录,原件转我。”
柳七娘接过指令,应声而去。
夜风拂过残院,带着一丝凉意。赵策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夜空。意识中的星图微微闪烁,代表李衍的星辰【李衍(势:危)】再度亮起,而代表赵高的星辰【赵高(势:隐)】背后的黑线,终于缓缓向北移动。
“赵高啊赵高,”赵策负手立于月下,低声自语,“你想借楚人之手毁蒙氏?那我便让你亲手,把刀递到蒙毅手里。”
他知道,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赵高和李衍的阴谋,终将成为他们自己的催命符。而他,将在这场风波中,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势力,为最终的棋局,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咸阳城的夜色,越来越深了。但赵策知道,黎明,终将在这场风雨之后到来。而他,将是迎接黎明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