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你自身的一部分。你不是在扮演神明，也不是在继承英雄。”
“你是在……书写规则。”
“在古老的传承中，你的这种能力，有一个专门的称谓。”
“「执笔」。”
执笔。
当这两个字被说出口的瞬间，陈爻感觉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第一甲骨」……是什么？我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仪器上的龟甲……”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信标，一个用来监测它状态的影子。”老山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悲伤，有怀念，也有一种沉重到极致的责任感。
“而真正的「第一甲骨」，是所有文字定义的源头，是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初版草稿’。也是……你的父母，留给你最后的遗物。”
“他们将它，封印在了你的灵魂里。”
“那场火灾……”陈爻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意外。”老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那是「非命」的一次蓄意袭击。他们的目标，就是抢夺你体内的「第一甲骨」。”
“你的父母，用生命为你争取了十二年的时间。而现在，因为你力量的初步觉醒，封印出现了松动。”
“这意味着，你安全的时间……”
老山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韩鸦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没有看陈爻，而是径直走到老山面前，递过去一个平板电脑。
“老山，你看这个。”
老山接过平板，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在暗网上流传的界面，背景漆黑，唯一的亮色，是一条用鲜血画成的、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赤色烛龙。
这是暗网「烛龙」的标志。
在界面的中央，一条刚刚发布的、被置顶的悬赏令，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悬赏令上，是陈爻的一张照片。
是他在图书馆里，被监控拍下的、略显模糊的侧脸。
照片下方，是悬赏的内容。
「目标：陈爻。」「地点：东华市。」「委托方：匿名。」「报酬：神蜕·叁佰。」
老山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非命」……他们还是察觉到了。”
韩鸦摇了摇头，指了指委托方的那个“匿名”标记。
“不，或许比那更糟。”
“这条悬赏，是在「烛龙」的最高权限频道发布的。能动用这个频道的，不止「非命」。”
“「天演会」、「门阀世家」……甚至是一些蛰伏了很久的、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旧主’信徒。”
韩鸦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了陈爻的身上。
“换句话说。”
“从现在开始，整个世界的鬣狗，都被一块肉吸引了过来。”
“而你，就是那块肉。”
死一样的寂静。
陈爻靠在床头，迎着韩鸦那仿佛能刺穿人灵魂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缓缓开口。
“你们，也是其中之一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边仪器那平缓的滴答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老山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韩鸦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