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两个晃动的影子。阁楼里弥漫着灰尘和旧木材的味道。张芸笙（塞拉菲娜）裹着汤姆的旧外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她心里那股穿越初期的慌乱过去后，二十多岁的灵魂深处那点乐子人和探险家的性子开始冒头。
五十年前的伦敦！活的历史博物馆！她怎么能甘心一直待在这个小阁楼里？
汤姆·里德尔则像个最专注的小研究员，正打算执行他笔记上的“科学验证”计划。他指向一个积着雪水的泥坑：“踩上去。验证你的睡衣材质。”
塞拉菲娜眼珠一转，立刻岔开话题，语气带着怂恿：“汤姆，外面是什么样的？我是说，真正的伦敦街头。你总不能让我来一趟1931年，就只见过伍氏孤儿院的院子和这个阁楼吧？”她脸上写满了“我想出去看看”。
汤姆皱眉，显然觉得这个要求风险极高且毫无必要。“外面很冷，而且不安全。修女们会发现你。”
“我们可以伪装一下嘛！”塞拉菲娜来了精神：“你有不要的旧帽子吗？再给我一件大一点的旧外套，把我头发塞帽子里。我们偷偷溜出去，如果遇到修女我就说……嗯……我父母是在附近做工的华人，我是偷偷溜出来玩的，但是迷路了，你正准备送我去警局！”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老电影桥段。
汤姆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笔记上“观察她在不同环境下的反应”这一条（他自己刚加上的），沉默了一下，居然觉得……有点道理。收集她在外部环境的数据，似乎比测试踩水坑更有价值。
“……只能一会儿。而且你必须紧跟在我身边。”他最终妥协了，翻出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和一件更显臃肿的旧外裤给她。
于是，半个小时后，两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看起来都有些营养不良的小男孩（至少表面上是）出现在了伦敦冬天的街道上。
塞拉菲娜的好奇心彻底爆棚。她看什么都新鲜：老式的黑色出租车、穿着呢子大衣行色匆匆的路人、橱窗里陈列的商品、报童吆喝着的新闻标题……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拿出手机拍照的冲动，只能用眼睛贪婪地记录着一切。并下定决心，如果还机会回去，一定要叫爸爸买一台相机回来，并且如果还能再穿越来这里，到时候一定要把相机带来。
“看！那是双层巴士！哇，和后来的样子差别好大！”“天哪，糖果店！那些糖纸的包装……复古风拉满了！”“汤姆，快闻！刚出炉的面包！好香！”
汤姆起初十分警惕，但渐渐被她的兴奋感染。他习惯了忽略这个城市的细节，只关注如何生存。此刻，透过塞拉菲娜的眼睛，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伦敦——一个嘈杂、混乱，但又充满了各种陌生趣味的地方。
塞拉菲娜甚至开始她的“社会实践教学”。“汤姆，你看那个报童，他是不是比别的孩子卖得快一点？”
汤姆观察了一下：“因为他总是在路口电车停靠的时候过去叫卖。”
“回答正确，这叫把握‘客流高峰’。”塞拉菲娜用中文说了这个词，又用英语解释，“就是人最多的时候。还有，你看那边帮人擦皮鞋的小孩，他工具箱比别人整齐，毛巾也更干净，客人就愿意找他。这叫‘服务意识’和‘差异化竞争’。”
汤姆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词汇和概念完全超出了他六年的生活经验，但他惊人的智力飞快地吸收着。“所以……只要做得比别人好一点点，或者更聪明一点，就能得到更多？”“没错！小汤姆你真聪明！”塞拉菲娜习惯性地想摸他的头，被汤姆敏捷地躲开了。他脸上有点不自在，但眼睛更亮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偷偷溜出去一小会儿。塞拉菲娜用她成年人的商业思维（尽管只是皮毛）和对历史的模糊记忆，给汤姆出着各种“小主意”：比如把孤儿院花园里偶尔多产的几颗勉强能看的冬青果搭配点捡来的丝带，捆成小小的“圣诞装饰”卖给附近偶尔路过的、看起来手头宽裕的女士；或者告诉汤姆哪些地方的面包店会在快打烊时便宜处理隔夜面包。
汤姆的笔记内容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12月28日
·外部环境观察：她对新环境适应良好，表现出过度好奇心。对1931年的交通、服饰、商品表现出熟悉又陌生的态度（像见过图片但第一次见实物）。
·新概念记录：“客流高峰”、“差异化竞争”、“服务意识”。概念有效。尝试运用于面包获取，成功率提升约15%。
·行为观察：她试图进行身体接触（拍头），疑似其时代表示友好的方式？需进一步观察。（此处字迹略有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