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倒下的同门,他的身体很冷,胸口那根黑针断在外面,血已经流得不多了。他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出话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明白这枚针不只是要他的命,更是为了标记我们的位置。
远处的黑风岭方向,应该还有追兵在赶来。
但现在,他们等不到了。
我慢慢将他放平,伸手取下他手中的短刃,轻轻放在一旁。然后我抓住剑柄,一点一点站起来。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费力。可我还站着。
剑在我手中微微颤动,不是因为灵力波动,而是它自己在回应我。从荒村到紫霄峰,它陪我走过十年。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只会拼命挥剑的孩子了。
我抬头看向剩下的四名邪道追兵。他们站在原地,没有进攻,也没有后退。空中那人捂着胸口,令符碎裂后他受了重创,脸色灰白,呼吸急促。但他还在撑着。
“你们走不了。”他开口,声音沙哑,“这里只是开始。”
我没说话,只是把剑横在身前,双手握住剑柄。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经脉像干涸的河床。但我还能动,还能战。
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天空。
一道光从剑身浮现,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亮色,像是清晨第一缕照进山谷的阳光。它顺着剑刃蔓延,流入我的手臂,再传遍全身。那种感觉不像恢复,更像是被什么唤醒。
我的呼吸稳了下来。
脚下的碎石开始震动,一块块浮起,在空中围绕着剑旋转。那些石头并不规则,有的带棱角,有的布满裂纹,可它们都在动,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
邪道中有人后退了一步。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剑中。以心御剑,不是用意念控制剑,而是让剑成为我的心。我不需要思考怎么出招,只要我想,剑就会替我完成。
剑光一闪,划破空气。
一名靠近右侧的黑袍人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肩膀跪倒在地。他的左臂垂了下来,伤口不深,但整条手臂已经使不上力。他瞪大眼睛,不明白刚才那一剑是怎么过去的。
我没有睁眼。
第二道剑光落下时,另一人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滑下来,半天没动。第三道光扫过地面,直接切断了第三人脚下的锁链——那是之前困住同门的禁制残骸。
最后一个人愣在原地,看着同伴接连倒下,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空中那人怒吼:“结阵!快结阵!”
他挣扎着想要升空,可刚抬手,一道银线掠过,削断了他的袖口。他猛地低头,发现胸前的衣服已被划开三道口子,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
“你……你怎么可能……”
我睁开眼,看着他:“你们以为我们是猎物?”
他没回答。
“错了。”我说,“从你们围上来那一刻起,你们才是猎物。”
话音落下,剑再次腾空而起,悬在我头顶,缓慢旋转。那些浮起的碎石跟着移动,排列成一个圆环,中间浮现出熟悉的纹路——和断碑上的一模一样。这一次我看懂了,那不是符文,是剑势的轨迹,是这把剑曾经记录下的古老剑法。
它一直藏在剑里,等我唤醒。
剑影连闪,在空中画出第一道弧线。整个战场的灵气被牵引,形成一股向心的漩涡。剩余的两名邪道弟子试图逃窜,可他们的脚步变得迟缓,像是陷入泥沼。
我抬起手,指向空中那人。
剑光直冲而上。
他双手交叉挡在面前,一层黑雾凝聚成盾。可剑光没有硬撞,而是绕过盾牌,从侧面切入,正中其右肩。他惨叫一声,身形失衡,跌落下来,单膝跪地。
“撤!”他咬牙喊出这个字,“全部撤离!”
剩下两人立刻转身就跑,其中一个甚至不敢回头。但他们才迈出几步,地面突然裂开,两道剑气破土而出,拦住去路。
我走到他面前,剑尖停在他咽喉前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