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符是谁给的?”
他喘着气,嘴角抽动。
“你们杀了我也没用……血魔尊早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只是试探……真正的杀局还没启动……”
我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不下令自爆?你身上带着魔种,只要引爆,方圆十里都会塌陷。你不敢,是因为你知道一旦动手,你自己也会死。”
他脸色变了。
“你们的任务是拖住我们,等后援到来。但现在令符毁了,信号断了,没人会来救你们。”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知道我说中了。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我把剑往前送了一分,他在地上往后蹭了蹭,“紫霄峰的弟子,不怕死,更不怕你们这种躲在暗处的鼠辈。”
他没再说话,只是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后退。另外两人扶起受伤的同伴,三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没追。
身后传来动静,几名弟子互相搀扶着走过来。陈岩一手按着肋部,一手提刀,林师弟背着昏迷的同门,脚步有些晃。其他人也都带伤,但都站住了。
“头儿。”陈岩喘着说,“咱们……赢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一个个满身血污却仍挺直脊背的样子,点了点头:“赢了。”
林师弟咧嘴笑了下,随即咳嗽起来。有人想上前扶他,被他摆手拒绝。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要不要追进去?黑风岭老巢就在前面不远。”
我摇头:“今天的目的不是深入,而是脱困。我们破了他们的伏击,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这就够了。”
“可要是让他们回去重整……”
“他们会怕。”我说,“今天这一战,会让所有想对付我们的人记住代价。”
众人安静下来。
片刻后,陈岩低声道:“说得对。活着回去,才算真正赢。”
我们找来几根木杆和布条,做了个简易担架,把重伤的同门小心放上去。两名轻伤弟子轮流抬着,其他人围在外圈,刀剑在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我走在最前面,手中之剑依旧微亮,轻轻鸣响。它不再沉重,反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随着我的步伐轻颤,仿佛在提醒我前方是否安全。
夜风渐弱,天边开始泛白。魔界的浓雾一点点散开,露出久违的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已经能看到光。
走出百步后,我在一处高坡停下,回望这片战场。
碎石遍布,焦痕处处,几具邪道弟子的尸体还躺在原地。血迹未干,兵器残片散落各处。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而现在,一切都静了下来。
“楚风。”陈岩走到我身边,“真没想到,你能把那把剑用到那种程度。”
我没看他,只盯着远方:“我不是一个人在战。”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们都记得。”
队伍重新启程,朝着传送阵的方向前进。脚步虽慢,但坚定。没有人回头看,也没有人掉队。
太阳还没升起,但我们已经走出了阴影。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脊,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纹,很细,几乎看不见。剑身依旧温热,像是在告诉我:你还行,再走一段。
我们继续向前。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滩未干的血迹,正缓缓渗入泥土。